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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漿也不是特效藥” 最早一批用上它的武漢醫生彭銀華還是走了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2月21日 15:20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血漿也不是特效藥”, 最早一批用上它的武漢醫生彭銀華還是走了

  來源:每日經濟新聞

  彭銀華的婚禮再也等不到了,武漢幾乎用了最大的力度救治這位醫生,包括血漿療法,但結果卻不如人意。

  2月21日下午,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五樓的一間會議室裏,彭銀華的遺像被投影在熒幕上,下面的桌子上擺放着一束束鮮花。這是一個臨時的悼念場所,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幾張桌子,除了鮮花,還有3本用於追思留言的筆記本。

2月21日,在彭銀華醫生身前工作的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人們來到臨時悼念場所追思他。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2月21日,在彭銀華醫生身前工作的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人們來到臨時悼念場所追思他。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吃了你的喜糖,卻沒能參加你的婚禮……希望天堂的你沒有病痛,依然陽光,我們還會繼續奮鬥在一線,與病魔鬥爭到底!”這些筆記本上,記錄下了太多追思者留下的寄語。

  18個小時之前,彭銀華在了武漢市金銀潭醫院的搶救室裏離世。這位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醫生在抗擊新冠肺炎疫情中不幸感染病毒。經過了27天的救治,作爲第一批使用了康復者血漿治療的他,最終仍然抱憾辭世。

  2月19日,衛健委公佈的第六版診療方案提出“康復者血漿治療”,適用於病情進展較快、重型和危重型患者。這給患者帶來了新的希望,不過,包括彭銀華的同事在內的醫療人士坦言,這一“古老”的療法,並非新冠肺炎患者的“特效藥”。

  “需要頂班,他肯定第一個幫忙”

  “這是一個誰都不願意面對的結果。”

  在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醫務科科長馮磊記憶中,彭銀華是個內斂、有上進心的人。

  2015年6月,他從湖北科技學院臨牀醫學專業畢業,被江夏第一人民醫院招錄。第二年,他就考取了住院醫師規劃培訓資格,並進入武漢協和醫院參加了爲期三年的住院醫師規範化培訓。去年7月,彭銀華被分配到江夏第一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三病區,成爲一名住院醫師。

  該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主任陳浩,與彭銀華共事了半年。作爲科室裏少有的男醫生,陳浩說彭銀華所做的、所承擔的,都比其他人要多,“他很上進,盡職盡責、恪盡職守”。

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醫生彭銀華不幸去世。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醫生彭銀華不幸去世。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我們科室女性比較多,都有小孩,如果家裏誰有事需要頂班,他肯定第一個幫忙,到了中午大家忙得沒時間去吃飯,去食堂帶飯回來給大家吃的,肯定也是他。”該院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二病區主任胡芬回憶道。

  至於彭銀華是如何被感染的,陳浩並沒有細說。一個值得注意的細節是,彭銀華所在呼吸與危重症醫學科三病區,在1月21日成爲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第2批應對疫情的一線科室,平常一天收治七八個患者的病區,在這一天收治了接近130個病人。

  “必須收進來,這些病人不住院就會流到社會上,導致病毒蔓延傳播,形成更多的交叉感染。”陳浩說道,包括他在內的醫護人員,都很難詳細地描述出新冠肺炎剛爆發時醫院的接診情況,畢竟全科室6名醫護人員全都頂在一線,“所有人都是高負荷運轉,那幾天我們所有的醫生都吃睡在醫院裏面,大家就是輪着工作,輪着休息”。

  彭銀華在金銀潭醫院接受救治期間的護理護士凌雲,曾對《生命時報》記者說,彭醫生在那兩天內接診了300多位門診病人。

  在1月21日成立隔離病區的當天,儘管彭銀華和其他醫護人員的防護等級提升到了二級防護,但過度勞累導致抵抗力急速下降,病毒還是侵擾了彭銀華的身體。1月24日,大年三十那天,彭銀華就覺得不舒服。“他給我說了後,我馬上讓他查了一個肺部CT,當時還沒有看到明顯的感染病竈。”陳浩說。

  第二天(1月25日),彭銀華仍然在抗疫一線,他還是覺得不舒服,陳浩讓他再去查一個肺部CT,沒想到病毒已經在他的肺上生起了感染竈,“看到片子我就馬上讓他去辦了住院手續,但病情沒有得到控制,5天后就轉到了金銀潭醫院。”

追思留言的筆記本上,有悼念的話,也記錄了一些關於彭醫生的回憶。 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追思留言的筆記本上,有悼念的話,也記錄了一些關於彭醫生的回憶。 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康復者血漿也不是特效藥”

  即使病情加重轉往金銀潭醫院,彭銀華心態也一直樂觀,即使沒有食慾也努力逼自己多吃點。

  凌雲一度在筆記裏寫道:“我不斷地給他報喜報,氧飽正常了,呼吸也恢復得很好”,“這位醫生患者戰勝病魔勝券在握了”。那是在2月2日。

  彭銀華的病情突然加重是在2月9日左右。據《生命時報》報道,因爲肺部酸中毒很嚴重,他一度腎臟衰竭,還做了透析。

  2月13日晚,金銀潭醫院院長張定宇在新聞發佈會上,公開懇請康復患者“伸出胳膊,捐獻寶貴血漿”。

  而在此前一天,陳浩和他的同事們連夜多方協調,爲彭銀華找到了和他血型相匹配的血漿送至金銀潭醫院,希望這個“古老”療法能夠發揮奇效。

  “我們醫院最早開始與中國生物合作開發康復者血漿抗體的治療方案,當時得到第一批康復者血漿後,首先就想到了他,但是第一批血漿裏沒有匹配的血型,又連夜多方協調。”陳浩說。

  早在1月20日,新冠肺炎康復者血漿採集項目就已啓動。首批血漿來自江夏區中醫院、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的共二十多名醫務人員,他們都曾感染新冠病毒,在康復後10天獻了血。截至2月18日,武漢市江夏區一共有9例患者接受血漿治療,另有4例在金銀潭醫院,彭銀華就屬於其中一例。

爲彭醫生獻上一束花。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爲彭醫生獻上一束花。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國家衛健委2月19日公佈的第六版診療方案提出“康復者血漿治療”,適用於病情進展較快、重型和危重型患者。事實上,血漿療法早在十九世紀末就被發現對於治療白喉和破傷風有效,在二十世紀上半葉被廣泛用於治療各種疾病,如麻疹、腮腺炎、肺炎等。直到抗生素、抗病毒藥物和疫苗的發展和普及,血漿治療逐漸退出了歷史舞臺。

  一位醫務人員認爲,血漿療法是針對重症、危重症患者的最後武器之一,“雖然扎進血管的瞬間就意味着患者要冒着排異的風險,但也值得一拼”。

  遺憾的是,2月12日,彭銀華雖然一次性輸了300毫升血漿,總共三袋,但病毒仍然奪走了他的生命。

  一位醫務工作者透露,康復患者畢竟還是少數,能匹配血型的血漿就更少,而且部分康復患者的血漿裏抗體數量很少。這也意味着,血漿療法需要滿足諸多既定條件才有效,包括:合適的時機、合適的病人、合適的血漿,缺一不可。

  “(新冠肺炎康復者)血漿可能對一部分人有用,但即便是有用的這部分人,它也不是特效藥。”作爲最早嘗試血漿療法的醫院,江夏區第一人民醫院的一位醫生坦言,目前就經驗來判斷,還不能給一個明確療效上的數據。

爲彭銀華醫生進行的悼念。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爲彭銀華醫生進行的悼念。圖片來源:每經記者 張建 攝

  “治癒了就可以抱着孩子舉行婚禮”

  病毒奪去的不只是彭銀華的生命,還有他和妻子約好的婚禮、以小家庭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1月22日晚上9點,彭銀華向陳浩發了條微信:“希望早點平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役”。他還告訴陳浩,自己的“婚禮延遲了”。

  婚禮日子本來定在正月初八。“我們都知道他春節要回去舉辦婚禮,年前疫情還沒有完全爆發的時候,他請了假,我們班都已經排好了,科室的同事還私下商量着要給他送什麼結婚禮物,方案都有好幾套。”陳浩說。

  1月21日,負責的病區成爲隔離病區的當天,彭銀華便主動找到陳浩,說不回去辦婚禮了。陳浩同意了,“當時湖北省整個疫情還沒凸顯,我判斷周邊城市也會波及,也就同意了,跟我們一起在一線救治患者。”

  而在彭銀華被救治27天裏,那場被推遲的婚禮也一度給了他堅持的力量。也是陳浩和同事們用來安慰他的方式,“他妻子已經懷孕6個月了,以前我們說他是‘奉子成婚’,後來他病情加重的時候,我們幾個同事鼓勵他,治癒了就可以抱着孩子舉行婚禮了,更加浪漫。”

  彭銀華的朋友圈封面是一張銀裝素裹的雪景照,不知道他是不是個喜歡大雪的人。武漢在2月15日也曾罕見地飄起鵝毛大雪,當時還在金銀譚醫院救治的彭銀華,大概也沒有看到那片近在眼前的銀裝素裹。

  記者|鄢銀嬋 嶽琦 滑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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