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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稱“金融教父”涉案數十億的他 自稱“窮怕了”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1月19日 10:33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只恨錢財聚無多 斂到手時禍來了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高福波,吉林省信託有限責任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曾任渾江市第二十一中學教師,中國人民銀行白山市分行幹部,吉林省農村信用社聯合社副主任、黨委委員等職務。2015年10月,辭職。2018年12月,因涉嫌嚴重職務違法、職務犯罪接受吉林省監委調查。2019年6月,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2019年10月11日上午,在吉林省看守所談話室,記者見到了吉林省信託有限責任公司原黨委書記、董事長高福波:一米六幾的個頭,灰白的頭髮、黑瘦的臉龐,其相貌平平並無出奇之處。然而就是他,長期在吉林省金融領域工作,私下被省內農信系統稱爲“金融教父”,其涉案金額高達數十億元,是省紀委有史以來查辦的涉案金額最大的案件。

  待他坐下,記者問:“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考慮過根本原因是什麼嗎?”

  “是小時候家裏太窮,窮怕了。”高福波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回答道。

  “但在那個時代,貧窮是普遍現象,很多人生活條件都不好,可他們並沒有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

  “是,貧困是很多人都經歷過的,然而我對錢的渴望到了極點。”高福波反思,雖然“窮怕了”這一念頭始終伴隨他的人生歷程,但他滑入違法犯罪的深淵,根源還是對金錢的渴望、對貪慾的放縱。

  2018年12月5日,高福波因涉嫌嚴重職務違法、職務犯罪接受吉林省監委調查並被採取留置措施;2019年6月4日,被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艱難歲月,在他心靈深處埋下“怕窮”這個引線

  年薪雖然過百萬,但他早飯捨不得喝牛奶、很少吃雞蛋,喝點粥吃點鹹菜完事兒,認爲錢只要花,就會越來越少

  “我9歲那年曾發過誓,長大後一定要掙很多很多的錢,給家裏蓋新房子,讓家人天天吃餃子。”高福波回憶,1970年春節,他的母親和姐姐包好了除夕夜要吃的餃子,因爲房子年久失修,牆皮掉了下來,餃子全部被埋在了泥土裏。他的母親和姐姐將帶土的餃子皮扒去,把餃子餡兒和沒粘上土的餃子放到小盆裏。“我母親和姐姐邊扒餃子餡兒邊流淚。”高福波回憶到此處有些傷感,那個除夕夜,他們家吃的是粘豆包,喝的是餃子餡兒湯。

  有一次,高福波的弟弟餓極了跑到生產隊的玉米地裏偷吃生玉米,被生產隊看青人抓住送到家後,高福波的母親邊哭邊拿着柳條棍子狠狠地將他弟弟打了一頓。打完後,母親撫摸着他弟弟身上被打傷的地方,哭着對高福波和他弟弟說:“要記住,人窮志不能短,不是咱家的東西不要吃,不要拿。”高福波講到此處,聲音已經哽咽:“然而我沒有聽媽媽的話,如果我按照母親的教誨去做了,今天的生活會很陽光、很燦爛。”

  高中畢業後,高福波選擇報考每月有16.5元生活補助的師範學校。被錄取後,學校考慮到他家庭困難,每月再多補貼他4元錢,對於當時高福波的家庭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筆鉅款。“是黨和國家資助我完成了所有學業,哺育之恩重於泰山,讓我永生難忘。”高福波此時情緒有些激動,“從來沒想到我會變成這樣,我一直認爲不管誰背叛黨,我都不可能背叛。”

  1988年,師範畢業後的高福波在渾江市第二十一中學擔任教師,7年後,通過統一招錄計算機人員考試,他進入白山市人民銀行工作,至此開啓了他在金融系統的工作生涯。“高福波有能力、有水平,教師出身的他,聰明好學。”辦案人員介紹,高福波到金融系統後,悉心鑽研業務,很快得到組織認可。2007年6月,時年46歲的高福波被任命爲吉林省信託有限責任公司黨委書記、董事長,跨入了正廳級領導幹部的序列。

  任省信託公司董事長後,年薪達140萬元的高福波,在生活中對家人幾近吝嗇。“我們家早飯從來不喝牛奶,很少吃雞蛋,就喝點粥吃點鹹菜完事兒。”高福波認爲,錢只要花,就會越來越少。在接受調查的一個多月前,高福波和妻子在長春一同逛商場,妻子看上了一雙1200多元錢的鞋,雖然穿上很合腳,但妻子感覺太貴,把鞋放了回去。最終,他們選擇了一雙400多元的鞋。回到家後,妻子對他說:“還是貴的那雙穿着舒服。”

  “我老伴父母都是幹部,家境非常好,和我結婚後受我影響,變得越來越摳門了。”夫妻二人的工資卡都由高福波保管,妻子每月一發工資,高福波就把錢取出來投資理財;任省信託公司董事長期間,在單位先後集資購買了兩套高檔住宅,他全部賣掉用來搞投資,自己和妻子則一直住在2005年購買的普通樓房中。“要讓錢生錢。”高福波感覺,只有錢多了,才“有安全感”。

  貪戀金錢,5萬美元打開貪慾的閘門

  收下第一筆錢時,他心中忐忑不安,幾天都睡不好覺。等發現什麼事也沒有,於是越想越安心,認爲來錢太容易了

  調查發現,高福波涉嫌貪污、受賄、職務侵佔、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金額巨大。高福波貪腐斂財由小到大、由少到多、由收到索演變的過程,是隨着他思想的變化而升級的,從開始時不敢收,發展到心安理得地要,這一變化過程暴露了高福波對金錢赤裸裸的佔有慾。

  “從2005年到2017年,收房、收錢、收股權,濫用職權、假公濟私、不當牟利。”高福波嘆息道,“自己寫下了一本人生罪賬,這是自己人生觀迷失、理想信念動搖的必然結局。”擔任省信託公司董事長後,出差時捨不得花錢而坐經濟艙的高福波看到頭等艙的其他私企老總,會“甚感不悅”;其他私企老總坐高檔越野車、請客喝茅臺,也讓坐普通公務車、請客喝地產酒的他心生不快,認爲自己的信託公司比他們的企業實力強多了,這些方面不應該比他們差。此時的高福波開始在工作中貪圖享受、腐化墮落——出差只坐頭等艙,喝酒只能上茅臺,公務車也換成了高檔進口越野車。

  據高福波交代,2005年,時任省農信社主任助理兼資金信貸處處長的他,由於爲下屬孫某處理業務違規等事項提供了幫助,收下了其第一筆非法所得——5萬美元。“當時收下這筆錢,心中忐忑不安,幾天都睡不好覺。”高福波告訴記者,這筆錢他一直沒敢動,等過了一兩年後,發現什麼事兒也沒有,於是越想越安心,感覺“要掙很多很多錢”可能並沒有那麼難。

  慾望的閘門一旦打開,貪慾便會像洪水一樣一瀉千里,不可收拾。2006年5月,某市私企老闆薛某爲拉近關係,送給高福波位於長春市的商品房一套。“這是我第一次收受這麼大一筆資產。”此後,高福波和薛某屢屢往來。2008年5月,高福波向薛某索要財物,用於購買某農村商業銀行股權並登記在其女兒名下;2011年初,薛某送給高福波一套公寓,以及10萬元人民幣。在收受這些財物的時候,高福波總認爲“我們倆辦的事只有他知我知,神不知鬼不覺的,誰也不會知道”。

  高福波斂財的方式,主要是利用其掌握和控制的資金,通過爲他人融資提供幫助,收取鉅額錢款。2011年7月,北京某集團公司王某爲感謝高福波在辦理融資、貸款事項上提供的幫助,送給高福波鉅額錢款和北京市朝陽區的一套房產。“他的心態在此時發生了明顯變化,感覺錢來得太容易了。”辦案人員介紹,2013年1月,王某被有關部門調查後,高福波害怕事情敗露,遂將該套房產退還。

  絞盡腦汁,自認爲手段高明可以瞞天過海

  “人在做,天在看。沒有什麼神祕的事情,只要組織想查,什麼都能查得清,永遠不要有僥倖心理”

  2018年12月5日,經吉林省監委領導集體研究並報省委批准,決定對高福波涉嫌職務違法犯罪問題立案調查並採取留置措施。據辦案人員介紹,高福波心思縝密,利用自己學到的金融知識,以合法外衣掩蓋其非法勾當,以逃避銀保監會等部門監管。

  爲規避組織調查,高福波通過他人代持股份、將房產登記在他人名下、收受乾股、約定退休後提現、收受藏品和字畫、將違法所得投資資本市場等多種方式,掩蓋其違法犯罪事實。2011年10月,高福波與省信託公司下屬某公司總經理方某共謀,先後四次從該公司套取鉅額現金。高福波用此款購買了該公司開發的商業用房一套,並登記在其同學徐某名下。在爲某資產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長趙某持有本公司股權事項上提供幫助後,收受趙某送上的乾股。高福波企圖通過市場交易、他人代持等方式來掩蓋其收受乾股的事實。

  爲騙取省信託公司信託計劃報酬,高福波與大連某公司老闆王某共謀,通過該公司向省信託公司介紹信託項目,以“顧問費”的形式騙取信託計劃報酬,並約定高福波的分成比例爲“顧問費”稅後的30%,且先由王某爲其保管,待高福波退休後“安全時”再以合適的方式向其分配。2008年底至2012年2月,兩人騙取了鉅額“顧問費”。

  由於“窮怕了”,高福波的錢財全被他放在其同學徐某處用來投資理財或存儲。徐某在某市開了一家金店,爲了規避風險,高福波讓徐某指定店內一名女員工專司“理卡”業務,每天到銀行將高福波名下的錢款在其本人各銀行卡、徐某和徐某愛人的銀行卡中來回轉賬。幾年時間,高福波銀行卡的轉賬次數就達八九千次。

  高福波的舉動,只不過是在掩耳盜鈴,自求心安。採訪時高福波幾次重複“總是覺得收錢的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應該很安全”,但最終他得出的結論仍然是:“人在做,天在看。沒有什麼神祕的事情,只要組織想查,什麼都能查得清,永遠不要有僥倖心理。”

  “現在夢醒了,才知道家庭、親人、自由多麼珍貴,對妻子無法盡到一個丈夫的責任、讓女兒無法享受到父親的撫愛,心如刀割,悔之晚矣。”高福波談到此處,已是痛哭流涕,不時拿起礦泉水瓶仰頭喝水,以掩飾滿面的淚水。(本報記者 申晚香 李欽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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