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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光:今天報出來,我認爲是好事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2月13日 17:32   中國新聞網

  胡錫進:從現在的數據上看,您判斷我們今天處在這場防疫戰的什麼位置?

  曾光:我這樣看,首先全國疫情分成兩個戰場,一個是湖北以外各省市,這個戰場甚至說可以延伸到國外,另一個是武漢,這兩個戰場的形勢是完全不同的。我們先看一個流行病學上的係數,武漢這個係數甚至大於6。什麼概念呢?這個係數爲2,就是1個人傳2個人,2個人傳4個人,4個人傳8個人。係數爲5,1個人傳5個人,5個傳25個…125個,是這樣傳播的。現在看起來各省沒有出現這種情況,現在不但係數沒有大於2,而是小於1,小於1就是平均一個病人產生不了一例下一代病人,它的總數是減少的。如果等於1,這個數字不變,大於1是增加的。現在它已經減少了。

  胡錫進:是新增病例在減少,總的實際病例還在增加。

  曾光:我們看新增病例很重要,但這個指標主要是供社會發布的一個指標,不是一個特別敏感的指標。敏感指標應該反映疾病發生時候的情況,新冠病毒從感染到就診,從就診到確診,要經歷一個潛伏期,時間很長,現在看的數字上升和下降,都是十幾天前的感染情況。

  但我爲什麼堅信它下降,我堅信兩條:一條是中央的決策,湖北省內、武漢市內的人不再出去,交通都切斷,這個切斷我相信是非常堅定的、沒有含糊的一個強大措施。同時我們還看到,湖北省以外的情況病死率大幅下降,醫務人員感染率大幅下降,雖然還有很多不確定因素,甚至有些沒有症狀的感染者可能在傳播,讓疫情防控複雜化,但我相信,總體疫情統計是準確的,說明各地採取了嚴格的措施。這是第二個堅信。

  但另一個戰場是湖北和武漢,這個戰場的情況確實比較複雜。我爲什麼對這個是否湖北以外分得很清楚,爲什麼我沒有對這個戰場做評論,因爲我覺得不明朗,還有一些我看不清楚的因素。

  胡錫進:哪些因素你看不清楚?

  曾光:武漢的實際情況有這幾個特徵,病死率、死亡數非常高。爲什麼這麼高?一定有防控漏洞,涉及到老年人羣、慢性病人羣。另外還有醫務人員,醫務人員感染爲什麼這麼高?說明應對準備沒有做好,還有漏洞,但這些都是十幾天前的事情。

  我覺得武漢和湖北省正在走向正確的道路。前幾天,開始把四類人員全部集中收治,確診病例都要收治,疑似病例收治,密切接觸者集中觀察,還有發現的聚集性病例,這個措施是很強有力的措施。湖北省和武漢市執行難度很大。今天把這一萬四千多病人報出來,我認爲是好事。把過去存在的一些潛在問題都清理出來,清理出來有幾個好處,首先這些人住院方便了,能夠及時治療,減少危重病人,減少病死率很重要。

  胡錫進:您認爲武漢現在這種堅決的隔離措施,如果能做到位的話,一兩個潛伏期就能夠翻盤,如果做不到位,那很難說?

  曾光:對。一個潛伏期應該看到效果,兩個潛伏期應該大幅下降。北京SARS期間,高峯期是2003年4月28日、29日,我們採取堅決措施,到5月21日是最後一個病例。這時間也就是三週多,而且是最後一例。但新型冠狀病毒有一點不能和SARS相比。SARS那個戰線是清楚的,敵人再兇惡,我知道誰是敵人,現在這個戰線半清楚半不清楚。但根據我的判斷,大多數還是清楚的,少部分是出現了隱匿的,但整個來看數字是往下走的。

  胡錫進:現在全國各地出現復工潮,很多人離開居住地來到工作地,這樣大規模的人員流動風險到底有多大?

  曾光:這個風險我們國家相當重視。各種宣傳,鼓勵全程戴口罩,帶洗手液,都是爲了減少風險。但這個人員流動還是太大了,據我所知,涉及到1億6千萬人次這麼大洪流,坐高鐵、長途車、飛機,肯定有防不勝防的地方。

  我覺得風險在哪兒?一個人從感染到發病到確診,怎麼也要10天以上,甚至半個月,但是我們看不到,目前看到的還是十幾天以前感染的數字,還是下降的,人們很容易麻痹,實際上下降裏面隱藏着上升。我覺得這個點應該告訴老百姓,應該告訴各級政府,要警惕。只有春運結束10天到半個月以後,才知道實際上發生了什麼。

  胡錫進:我看到實際上各地政府也沒有放鬆,很多地方採取了較爲極端的措施,如何把握這個平衡呢?既要恢復生產,經濟生活不能完全終止,又要把您說的風險控制住,這個平衡點在哪兒?

  曾光:原則就是防疫和生產兩不誤。不能等疾病完全消失了恢復生產,那是不可能的。必須一邊防,一邊回來,恢復生產。而且我覺得這個時間不會太長。這段時間就格外注意,但也不必要採取過分的措施。我聽說有的地方,要求對所有發熱病人做核酸檢測,這個工作量太大了,這麼大社會成本承受不住。有的地方主要風險是外來人口,尤其是疫區來的,對這部分人如果有發熱,優先監測。

  胡錫進:比如湖北十堰有一個區,宣佈進入戰時狀態,居民都不能離開家,食品都是送到家,還有一個西部城市沒有發現一個病例,但依然處於一級防控,這種做法您覺得有必要嗎?

  曾光:我覺得這種成本的防控丟掉了一個東西。公共衛生防控從來都是講成本效益的。你動員了多少物力、人力、財力,取得了多少效果。公共衛生從來講經濟學評價。現在爲什麼出現這種情況?主要是把流行病學調查丟了,早期的線索丟了,那等於打仗沒有情報,到處亂開槍。

  對湖北十堰爲什麼採取這樣的措施我不太清楚,我不瞭解具體情況,不做評議。不過,我建議湖北以外的地區應該採取精準措施。比如我覺得北京做得比較好,公佈病例信息,公佈到小區爲止,到小區我建議公佈到單元爲止。不必盲目擴大,也不必張三李四的,不必要造成過多的恐慌,本小區的知道一下,本單元出門最好少坐電梯,當然也最好少出門。

  所以我強調流行病學的重要性,流行病學的動態分析,要告訴社會。現在我覺得我們這方面做得少了些,我們公共衛生大夫的聲音趕不上臨牀大夫的聲音。臨牀醫生是非常讓我們欽佩的,他們是白衣天使,武漢現在是全球聚集白衣天使最密集的城市。他們是很可敬可愛的。

  胡錫進:臨牀醫生和流行病學專家,公衆可能分不清二者的區別。

  曾光:臨牀醫生主要面向個體,怎麼治好這個病人,流行病學家是面向羣體的,這個疾病在社會上怎麼運動,什麼趨勢,社會防控策略是什麼。我們現在把武漢和湖北以外分成兩個戰場,這就是流行病學專家視角。流行病學家要告訴社會,現在和我們做鬥爭的不僅僅是冠狀病毒肺炎,而是冠狀病毒感染,這是我們的責任,包括潛伏期多長,每個病人隔離多長時間,包括整個疾病的自然史,這裏面要做很多艱苦的工作。

  胡錫進:前些日子有流行病學專家說過“可防可控”,但後來發現沒控住沒防住,所以大家有些意見,您怎麼看?

  曾光:“可防可控”沒有問題,不要檢討這個口號。所有傳染病都可防可控,關鍵是沒防好控好,要檢討爲什麼沒防好沒控好。所有我們現在做的都是在防控。

  胡錫進:以北京、上海爲例,這兩個城市的人們什麼時候能出去看電影吃飯?

  曾光:室內活動,我覺得再推推,室外活動現在就可以。這個病毒主要是密閉空間的傳播,去戶外,去公園,去香山,都可以。空曠場合的傳播概率極低,病毒在戶外擴散得非常快,不到一定密度感染不了人。目前新型冠狀病毒還沒有確定氣溶膠傳播,SARS時期是確定氣溶膠傳播的,那時感染最嚴重的是人民醫院,但人民醫院附近的居民沒有感染的,對面衛生部也沒有感染的。因爲它飄不了那麼遠。但後來爲什麼要建小湯山醫院?建在35公里以外,人們心理上不緊張了。病毒傳播,主要還是近距離、密切接觸傳播。

  來源:胡錫進觀察微信公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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