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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草案”一審宣判,羅秉幹爲何不宜認定“強制猥褻、侮辱罪”?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9月20日 20:20   鳳凰網

法治日報全媒體記者 王宇

9月21日上午,雲南省昆明市盤龍區人民法院對備受關注的李心草一案宣判,以過失致人死亡罪判處被告人羅秉幹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判令羅秉幹賠償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陳美蓮經濟損失人民幣63257元。記者就本案的法律適用問題採訪了中國政法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曲新久。

曲新久表示,死亡乃自然現象,不爲法律所關心。 但是,一旦出現非正常死亡,有人可能要對此負責時,則成爲“人命關天”之重大法律問題。 四個年輕人一起喝酒到凌晨,其中一人突然跳江身亡,屬異常之事,公安機關必須進行調查以確定事件的性質。 隨着案情的明瞭,案件的定性有三種意見: 一種意見認爲本案不構成刑事犯罪; 一種意見認爲羅秉乾的行爲構成強制猥褻、侮辱罪; 一種意見認爲羅秉乾的行爲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

曲新久認爲,“李心草案”主要涉及過失致人死亡之罪與非罪的定性,在訴與不訴以及是否判處刑罰方面司法官有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間。在此法律領域範圍內,人們應當尊重司法官根據具體案情所作出的法律裁判。

羅秉幹行爲爲何不宜認定“強制猥褻、侮辱罪”?

強制猥褻、侮辱罪,是指違揹他人意志,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方法強制猥褻他人或者侮辱婦女的行爲。本案中,羅秉幹實施了撫摸李心草頭髮、後背、摟抱等行爲,客觀上有安撫、控制醉酒人李心草避免危險的作用,羅秉幹主觀上也有此意思。這屬於年輕人飲酒和醉酒狀態下的不妥親暱行爲,屬於公民個人私人感情領域的道德問題,與侵犯婦女性自尊、性自決權無關,不能認定爲強制猥褻、侮辱罪構成要件意義上的“猥褻”和“侮辱”。就本案而言,從社會一般人和酒吧經營者的視角來看,男女青年在一起聚會飲酒(這也是本案的法律事實背景),其中一對男女青年有上述親暱舉動,會有人認爲不妥,但是不會有人向公安機關舉報有猥褻案件發生。

曲新久認爲,按照刑法的規定,構成強制猥褻、侮辱罪,客觀上必須有暴力、脅迫等“強制”性行爲。經驗上看,李心草胡言亂語時已經處於嚴重醉酒狀態。如果將羅秉幹趁李心草醉酒佔其便宜的行爲,認定利用被害人昏睡無意識爲其他“強制”性手段,過於嚴厲,與案件事實情況不符;羅秉幹打李心草耳光的行爲明顯不當,但是,這是羅秉幹在與其他兩人商量後爲了讓李心草清醒一點,也有控制李心草鬧酒的意思。所以,羅秉乾的行爲不宜認定爲“強制猥褻、侮辱罪”。

羅秉幹行爲爲何應認定“過失致人死亡罪”?

過失致人死亡罪,是指過失致人死亡的行爲。從法律規範層面上講,共同飲酒人對於他人醉酒有照看義務,因照料不周而過失致共同飲酒人死亡的,有可能成立過失致人死亡罪。共同飲酒人對於醉酒人死亡結果主觀上是否有過失,主要是看客觀上的照料、看護措施是否充分。

曲新久表示,本案中李心草是在喝下大量啤酒和B52雞尾酒後陷於妄語和不能自制狀態的。對此,羅秉幹負有責任,並因此而需要承擔比其他共同飲酒人多一些的注意義務。期間,李心草出現煩躁、砸酒杯、摔手機、哭鬧、自殘、胡言亂語並要跳江等異常行爲,李心草先後六次走出酒吧,第四次走出酒吧時,來到盤龍江邊,將雙腳跨出江邊護欄,以致存在落水危險。羅秉幹也表明其認識到李心草有跳江的危險。這一點,在本案中是比較重要的。李心草有可能跳江不是一般的、抽象的難以預見甚至於不可能預見的危險,而是有較高可能性的具體危險性。但是,羅秉乾沒有采納同伴報警、送醫院的建議,仍提議並主導(聚會由羅秉幹發起)繼續一起飲酒,結果李心草落入江中不幸溺死。在本案中,如果羅秉乾等人採取停止喝酒、報警、送醫、以及送李心草回宿舍看護等措施便不至於發生死亡結果,而這並非屬於十分困難之事。於這一點而言,羅秉幹主觀是有比較嚴重之過失的,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主張本案不構成過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見認爲,李心草系成年人,其與他人共同飲酒,酒後跳入盤龍江身亡,主因是其自我擔責的飲酒行爲。這是基於自然因果的視角看待本案,也是許多普通人的樸素看法,但不是以法律規範爲標準評價本案,是不妥當的。當然,由於羅秉乾等人採取了一定的看護措施,李心草醉酒後跳江身亡,事發倉促,本案過失的性質、情節相對較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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