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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金銀潭副院長黃朝林病癒隔離 自述被傳染和當“試藥人”內情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2月13日 20:07   鳳凰網

黃朝林。 圖/中新網黃朝林。 圖/中新網

1月19日凌晨,武漢市衛健委舉行新聞發佈會,針對武漢市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綜合防控答記者問。當時,湖北省醫療組專家、武漢市金銀潭醫院副院長、主任醫師黃朝林作爲專家出席發佈會並答記者問。三天後,22日,他自己的新型冠狀病毒核酸檢測結果顯示爲陽性——黃朝林也確診感染了。

如今,已痊癒的黃朝林仍在家中隔離,領導要求他以休息爲主,不過他卻閒不住。2月13日,據湖北省衛健委發佈的疫情通報,該省一下子增加了1萬多名確診患者。官方解釋稱,“從今天起,湖北省將臨牀診斷病例數納入確診病例數進行公佈。”黃朝林給《中國新聞週刊》發來這條消息,並加了一句話:“臨牀診斷病例=疑似病例+影像學檢查。不再需要核酸檢測!”

一個醫生的“戰疫”

從2019年12月29日接到武漢市衛健委的電話開始,黃朝林的“戰疫”就已經打響了。作爲湖北省與武漢市突發公共衛生事件醫療救治定點醫院,金銀潭醫院是當地第一家新冠肺炎患者定點收治醫院。

29日是星期日,黃朝林上午在醫院病房轉了一圈,下午回家休息。到家不到兩個小時,就接到武漢市衛健委的電話,要求他趕到湖北省中西醫結合醫院去排查可疑病例。

據《長江日報》報道,當時,黃朝林與他們醫院的ICU主任吳文娟戴上N95口罩,穿了件普通工作服就去了湖北省中西醫結合醫院。7個可疑病人已被安排在該院呼吸科相對獨立的區域進行了隔離,院呼吸與重症醫學科張繼先主任給他們介紹了這7個病人的收治情況,帶他們一一查看病人。

大家分析討論一番後,黃朝林認爲,這些病人可能具有傳染性,在綜合醫院對其他病人不安全,需要轉到專門收治傳染病人的金銀潭醫院。

黃朝林用電話向金銀潭醫院院長張定宇與武漢市衛健委做了彙報,調來了負壓救護車,並讓負責接收的醫護人員穿好三級防護服。除一位不願去金銀潭醫院的輕症病人外,6位病人的轉運從傍晚持續到晚上11點多。

黃朝林告訴《中國新聞週刊》,在他的印象裏,大約從1月6日開始,金銀潭醫院接收到越來越多的“不明原因肺炎”病人。而黃朝林對這些患者的流行病學調查,從12月29日當天夜裏就開始了。

1月25日,黃朝林與同事對最初感染的41例確診病例進行的回顧性分析,論文發表在《柳葉刀》雜誌上。該論文分析的41例病例中,有14例沒有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但仍被感染。對此,黃朝林推測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就是新冠病毒的暴露源可能不只是華南海鮮市場,可能有多源性的感染;第二個是可能存在人際間的傳播,即從華南海鮮市場感染的病人通過其他途徑,感染了無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的其他患者。雖然這部分患者沒有暴露在華南海鮮市場,但也可能因人際間傳播感染。”

在自己患病之前的25天裏,黃朝林除了要給患者看病、做科研,他還有另外一個重要工作,就是要接待來自省、市與國家三個級別衛健委的多個專家組。截至1月20日,先後就有國家衛健委的三批專家組抵漢調查。

疫情初期還沒有病毒核酸檢測。李興旺、曹彬等國家衛健委第一批專家組與湖北省市衛健委一起制定了早期的診斷標準。當時,患者需要同時具備有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發熱、缺氧、呼吸困難等臨牀症狀與CT影像學等條件,才能被確診爲新冠肺炎。

對此,黃朝林說,“據我所知,診斷標準一共做了5次修改,五版診療方案。不管是專家院士,還是臨牀醫生,對於一個疾病的認知都有個過程。初期的診斷標準是根據當時的認知能力和認知水平制定的,後來隨着病例增多和對病情的瞭解加深,診斷標準和治療方案也在慢慢地完善,這應該是可以理解的。”

此前,金銀潭醫院院長張定宇也告訴《中國新聞週刊》,“疫情初期,在正式的多版診療方案出臺之前,有關部門做過一個診療指南,供內部使用。當時,我們強調流行病學史比較多,不像現在,沒有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的病人更多一些。當時專家都把華南海鮮市場接觸史作爲流行病學意義上很重要的依據,同時也作爲診斷的要求和條件。這不是某一個專家的意見,而是大家的一個共識,整體的專家意見是由國家和省、市的專家一起制定的。這跟事件本身發展的認知水平有一定的關係。”

武漢金銀潭醫院。 本刊記者/彭丹妮 攝武漢金銀潭醫院。 本刊記者/彭丹妮 攝

除了接待專家組、做科研之外,隨着疫情發展,越來越多的病人需要診療,外地前來支援的醫務人員也需要交接安置。這些都是作爲業務副院長的黃朝林的工作,當時,他每天最多隻有四個小時的睡眠時間。過於疲勞讓他的免疫力下降。這樣的工作狀態似乎也能在他的微信中得到印證:黃朝林的微信頭像和朋友圈封面都是在醫院拍攝的,個性簽名則是“踏實做人,認真做事。”

一個病人的“戰疫”

黃朝林回憶說,從1月17日開始,他就感到身體很不舒服,開始乾咳。一開始,他還誤以爲這是此前就有的普通感冒造成的,直到確診後,才意識到這是感染的早期表現。

回想自己的感染原因,黃朝林想到了1月10日晚,在他換下防護服、摘下口罩,從門診回辦公室的過程中,一位病人的女兒和女婿認出了他,直接跑到他面前跪下。黃朝林趕緊把兩個人扶起來,並詢問了病人的情況。在交流過程中,夫妻倆一人拉着黃朝林的一隻手,且三人均未戴口罩。三天後,這對夫婦也確診了新冠肺炎。在黃朝林印象中,這是他唯一可能暴露的機會。

黃朝林是22日下午五點左右做的病毒核酸檢測,晚上9點出的結果,顯示爲陽性。他在晚上10點左右又去查了肺部CT,結果爲雙肺出現較輕陰影,已有磨玻璃樣病竈。處理完手頭的工作,已是23日凌晨3點,黃朝林靠在辦公室的沙發上休息,此時他已經出現了畏寒、發熱的症狀。

23日,黃朝林脫下防護服,住進了醫院的隔離病房,從醫生變爲了病人。入院時,他的氧飽和度不到93,屬於重症病人。也是同一天,他在參加克力芝試藥的臨牀觀察知情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以身試藥,成爲了380名“試藥人”中的一員,他要通過自己的治療,來驗證治療HIV病毒的克力芝治療新冠肺炎的臨牀療效和安全性。

住院後的前十幾天裏,治療並不順利,“有發熱、缺氧的表現,有時感覺肺要咳出來了。”黃朝林也出現了肺部損傷和呼吸困難的症狀。在不吸氧的情況下,他的氧飽和度一度最低只有80左右。還出現了克力芝的副作用:腹瀉、噁心、嘔吐等胃腸道反應。但黃朝林說,“可以耐受。”

這樣的過程持續了十幾天。除了克力芝,這段時間裏,中日友好醫院副院長曹彬教授與其他專家還對他進行了激素治療和鼻導管給氧、肺部通氣等綜合治療和支持。

“確診兩週後,我的病情開始慢慢地好轉。”直到2月4日,病情才穩住。黃朝林說,“我是在2月2號進行的病後第一次核酸檢測,結果爲陰性。間隔48小時後,也就是2月4號,我進行了第二次核酸檢測,結果同樣顯示陰性,符合出院標準。之後就出院了,現在在家隔離。”

在採訪過程中,記者聽到黃朝林仍偶有咳嗽。他解釋說,“這是一種刺激性咳嗽。已出院的病人會在不同程度上出現這種刺激性咳嗽甚至氣喘的情況,徹底恢復的話還需要時間,但不會對正常生活造成很大影響。”他還解釋說,免疫力下降是他病情較爲嚴重的主要原因,但多數新冠肺炎患者還是以輕症爲主。

黃朝林說,“目前疫情形勢比較緊迫,我作爲專家和副院長,應該儘快回到工作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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