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川家屬震後4天發來短信:家裡一切都好
http://chinanews.sina.com 2008年05月16日 19:27 都市時報

![]()
尋找孩子的父親 本報專圖 記者周□/攝
“家裡一切都好。你在哪裡?”16日一大早,收到哥哥的短信,我一時不敢相信。隨後接通電話:家人都好,沒人受傷。放下電話幾分鐘才回過神來:終于,我還是個有家的人。
地震已過去了近100個小時,在汶川的親人音信全無。我90高齡的外公,我的爸爸媽媽,我的哥哥弟弟,我可愛的孩子們,你們都好嗎?災難發生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在做什麼?你們是否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是否躲過了劈頭砸下的鋼筋水泥?在震後兩天兩夜的傾盆大雨下,你們藏在哪裡?有水喝嗎?有東西吃嗎?你們在一起嗎?你們害怕嗎?
無法想像,我不敢想。
5月12日下午14點48分,身在千里之外的昆明,我感覺到了地震,僅僅幾分鐘後,就得知震中在汶川、7.8級強震的消息。汶川?生我養我的家園,怎麼可能!摸出電話打過去,可聽到的卻是一片“滴滴”的忙音。不甘心,再打,不停地打……恐懼襲來,7.8級!比唐山地震還要大,難道汶川已瞬間不存在?我的親人,我的父老……我該怎麼辦?
回家:我的汶川會是怎樣一幅慘景?
地震發生後十多分鐘,報社領導就了解到了相關情況,立即安排我所在的昆明日報(都市時報、彩龍中國網)7名文字、攝影記者,由時報副總編李偉峰帶領向汶川進發。他們是昆明日報記者唐林,都市時報記者周□、田鈿、林霞、陳昱州,司機沈明和茹昆山,彩龍中國網記者劉恩成。而我此行兼有回家和採訪的兩重重任。
買了當天晚上8點飛成都的機票,在機場等了兩三個小時後被告知航班取消。3名同事立即搶購了當晚9點飛重慶的最後3張機票,其余同事回報社開車上路。
兩名司機,5名記者,加上給養物品,越野車里十分擁擠。拼命趕路,晝夜兼程,一夜不眠。13日中午,我們的車進入成都市區。
成都是進汶川的必經地,每一次我從外地回家,都要先到成都。熟悉的鄉音,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氣息。可是,我的目光無法停留,我的心,焦慮不安──我的汶川會是怎樣一幅慘景?
弟弟在賓館等我們。他12日一早從汶川開車到成都辦事,僥幸逃過此劫。見到他,我可以見到的唯一親人,心裡好受了些。弟弟也不知家中情形,可他還是不停地安慰我,不會有事,不會的。
是夜,大雨。想起雨中的汶川,雨中的家人,救災的帳篷還沒有送到,這個風雨之夜,他們怎麼度過?
受阻:我們背上行囊徒步上路。
以為到成都就可以很快回到汶川,可是,回家的路已被地震重重阻斷。
汶川是在大山里的一座小縣城,距成都150公里,平時也就兩三個小時的車程。17歲上大學前我都在汶川生活,那里有我童年、少年的所有足跡。
14日一早,我們出成都想由都江堰進汶川。之前就聽從重慶直接到都江堰的同事講,這里有一所學校、一所醫院倒塌,幾百人被埋在里面。走進城里一看,情況果然十分嚴重,幾乎每隔幾步就有一幢幢房屋倒地,很多房屋牆壁破裂。
其實,救援人員從前一天上午就開始施救了,但因難度實在太大,需要清理的地方實在太多,人員遠遠不夠。有市民自發組織起來,用雙手去扒一塊塊的水泥,手破了,衣服撕開了,許多人在哭。有一位父親,手里拿著一瓶娃哈哈,目光呆滯地蹲在一片殘敗的地面上。他說,自己2歲的兒子就被埋在了這片廢墟下。地震時,只有母親在家帶兒子,母親患有高血壓,肯定已經不在人世,兒子最喜歡喝娃哈哈,兒子還活著嗎?
以往清秀美麗的都江堰,如今半座城市已經死了。街上,到處是一群群席地而坐的人。
想著要趕路,未在都江堰久留。可是,我們的車依然被堵在都江堰進入汶川的路口。這里聚了很多車很多人,警察在不停地解釋,路斷了,只放行緊急運送救援人員和救援物資的車輛。情急之下,李總帶上唐林、田鈿,每人拿了兩瓶水就率先走路進山了。他們說今天務必趕到離都江堰30公里的映秀,那里是此次地震的重災區。隨後,我們也背上行囊上路。
在鋪天蓋地的所有災區新聞中,沒有人知道汶川的情況,沒有人聽到汶川的聲音,沒有人看到汶川此刻的景象。
但是,這里離汶川又近了一點。天放晴了,頭頂有直升機飛來飛去,一定是空投救援人員和救援物資到汶川吧,我這樣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