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講述與小月的特殊緣分

北川縣曲山小學被困在死難同學尸體堆中的學生向我們喊“叔叔救我”。 本報專圖

　　震區日記

　　小月，你早點好起來

　　5月16日 綿陽 多雲

　　北川曲山小學廢墟中幸存的孩子小月，仿佛和我冥冥中有一種聯繫。

　　獲救後的小月由救援隊轉給醫療隊後，無人知道她在什麼地方。傷者太多，綿陽所有的醫院都有可能。我們抱著一試的心情，先到綿陽中心醫院，在志願者的熱心引領下，到住院部11層樓內逐層尋找。醫院也同樣把入院者的信息貼在牆上。我們一層一層地看，一個一個地找。漸漸地，心裡有點絕望！醫生無奈地告訴我們，小孩太多了，做截肢手術的太多了……

　　綿陽大大小小有10余家醫院，小月，你在哪裡？！

　　下午5點，在綿陽第二醫院，一名找親人的婦女聽到我們要找的人的名字後，告訴我們看她到過這個名字，因為她找的孩子叫李星月，所以對“李月”這個名字有印象，名單上寫的是李玥。真的嗎？我們簡直不敢相信有這樣巧的事！她找孩子4天了，有點記不清是在哪家醫院，但可能是在綿陽404醫院。

　　我們一路問到這家醫院，在牆上密密麻麻的名單里，赫然跳了出來：李玥、11歲、北川，9樓81床。

　　一定是小月！我們等不及電梯，衝到5樓重症監護室，遠遠地，小月那張蒼白的小臉再次出現在面前。

　　小月剛下手術台，安靜而虛弱地閉著眼睛。睜開眼後，因為痛疼而哭了起來。我們的心裡一陣陣發緊，熱愛跳舞的小月，舞台可能就此遙遠。

　　待她平靜下來，我到她床前盯著她，你認識我嗎？小月點了點頭。我說，昆明的叔叔阿姨們看到你的情況很關心你，他們讓我來看你，希望你早點好起來！小月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們走出病房讓她好好休息，心裡祈禱：小月一定會好起來！一切都會好起來！周□

　　月月：時報和你不離不棄

　　“北川已成為廢墟，街邊有很多來不及處理的遺體”。周□在給報社的電話里大哭，這個平時說話妙語連珠、扯著嗓子講悄悄話的大漢反覆重複：太慘了……太慘了……慘不忍睹……接到電話的編輯們怔怔地，拿著話筒不知道說什麼好，沉默。

　　周□在電話里斷斷續續地說，在曲山小學內一處倒塌的教學樓廢墟中，他看到了因右腿被卡住，只得坐在右側那幢樓的廢墟中的李月，小女孩身旁躺著3個同學的遺體，人們前去送水或想辦法營救她的時候，這個小姑娘說：“別管我，先救下面的同學！”月月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充滿了童真的疼痛質感，周□舉起相機拍下了一張照片。

　　道路無法修通，沒有大型機械進來無法施救，月月和她的同學們只能暫時等待。束手無策的天津特警，為此痛哭流涕。

　　當天晚上，月月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向記者求救的照片傳回報社，所有的後方編輯眼睛都模糊了。5月15日，本報的地震A特疊的封面照片就是它。月月命運如何，所有編輯都揪心的痛。

　　5月16日凌晨1點半，跟隨雲南救援隊採訪的另一名時報記者侯玉才傳來一個令人欣喜的消息──15日20點，雲南救援隊在北川一所小學的廢墟中成功營救出7名孩童！令報社後方編輯都興奮得睜大了眼的是，在傳回的現場圖片中，一個獲救者竟和15號本報地震特刊封面中等待救援的小女孩是同一個人！這就意味者，那個有著黑白分明大眼睛的月月成功獲救！

　　得知消息的周□在電話那頭再次哽咽：“知不知道這些孩子送哪治療了，我想去看看……”。但我們沒有告訴他，月月的左腿已被截肢……

　　侯玉才電告後方編輯，現場讓人很難受，因為腿已經壓壞死，只能在現場進行截肢手術，月月曾焦急地哀求：“千萬不要鋸我的腿啊！”但所有人愛莫能助。20分鐘後，她被救援人員抬出廢墟，她緊緊拉著救援隊員陳珍才的手問：“叔叔，我是不是最勇敢的？”

　　侯玉才拍下了一臉蒼白的月月被抬出廢墟的瞬間，這張照片成為了5月16日本報地震A特疊的封面照片。

　　地震的消息有些撲朔迷離，有媒體說他們得到消息這個月月還是未能搶救成功而去世了，報社編輯們唏噓不已。但很快好消息傳來，月月還活著！經過艱難尋找，另外一名時報的記者又發現了她！

　　月月，時報和你始終不離不棄。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