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北漂”小夥想回滄州置業:免得日後連首付都付不起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2月07日 16:59   鳳凰網

原標題:【鄉見】滄州房價“擠水份”“北漂”小夥想回家置業

“回?還是不回?”2019年春節的鐘聲馬上就要敲響,王宏(化名)手裏夾着一根香菸,望着老家河北滄州的方向再次陷入沉思。“六十多年前,爺爺揹着兩張黑麪餅步行去天津創業,北京再艱難我也要堅持住,但是,我怕失去最後的機會,回家置業!”

從2017年下半年開始,滄州房價得到明顯控制。

顛簸的“北漂路”

2006年,春節剛過,22歲的王宏踏上北行的綠皮火車,經過三個半小時的車程,來到了嚮往已久的北京城。他回憶說,“一碗泡麪,兩根火腿腸,兩個雞爪,一瓶啤酒,吃了一路,第一次坐那麼久的火車,欣賞了一路風光。突然聽到列車員廣播已經駛入北京,當時我激動地叫了一聲‘進京了’,把大家嚇了一跳。”

到北京的第一個晚上,王宏住在了朋友李強(化名)位於三環邊的出租房內,一個20平方米的次臥,一張鐵架子牀,讓這位酒後的少男暢想到凌晨一點。“兄弟,這已經很不錯了,一個月一千元收入,以後好好幹,我們去順義買別墅。”李強告訴已經半睡半醒的王宏。

第二天一早,李強騎着電三輪給超市送啤酒,睡到十點多的王宏被母親的電話叫醒,他告訴母親,“別看李強回家出手大方,其實,在這很辛苦,沒好好上學的緣故。我是專科生,肯定比他混得好……”

三天後,王宏貌似已經如願以償地找到了一份體面的工作,給一家外貿公司做網絡銷售。一個月四千多元收入的王宏不久後就搬出了李強的出租屋,自己以1500元/月的價格在西直門租了一個主臥,從此正式獨立進入了“北漂”的生活。

日子過得還算可以,第二年王宏的月工資已經漲到5000元,出租屋內又多了一口人,自己相戀半年的重慶女孩劉麗(化名)。年末老鄉聚會,王宏還特意帶上了自己的女朋友,酒後回家的路上,王宏告訴劉麗,“別看李強買了麪包車,那是送貨的,以後我給你買輛小轎車。他那房子都到了六環了,還是貸款,我掙錢給你買三環邊的,咱全款!”

2009年、2010年……一直到2011年老鄉聚會時,一則消息刺痛了王宏的神經,“幾杯酒過後,李強告訴我,北京以後買車上牌很難了,需要搖號,房價也翻了好幾倍,趕緊想辦法吧!”王宏回憶說,當時自己還開玩笑說,只要有錢,以後再說。但是幾經搬家的他,漸漸感到房租上漲的壓力,靜下心來算計一下口袋裏的存款還不足以去六環交首付,因爲搖不到車牌還經常與女朋友吵架。

幾年間,王宏使出渾身解數努力工作,工資一年比一年高,但還追不上快速上漲的房價和房租。不久後,相戀多年的女友李麗向王宏提出了分手。那時候,王宏常用一句迷迷糊糊的話安慰自己,“天要下雨,隨她去吧!”

無奈的房價

轉眼間,已經是2017年,春節剛過,王宏懷揣着存有舉全家之力湊足的70萬元現金的銀行卡來到了六環邊的新項目探盤。“轉了一圈,房價都在每平方米4萬元-5萬元,還有更貴的。我特意來到李強家附近的中介打聽了一下,李強的房子竟然翻了十倍,當初3000元/平方米的房子如今漲到了4萬元/平方米。”王宏說,探盤的幾天裏,自己失眠了,每天都要喝點白酒刺激一下悔青的腸子,但是第二天,太陽照常從東邊升起,日子還得過。

2017年3月,北京出臺“3·17新政”,規定居民家庭名下在本市已擁有1套住房,以及在本市無住房但有商業性住房貸款記錄或公積金住房貸款記錄的,購買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於60%,購買非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於80%。暫停發放貸款期限25年以上的個人住房貸款(含住房公積金貸款)。

這一消息讓王宏一下子振作起來。王宏說,“我要看看這次房價能不能跌,快點跌,我趕緊買一套房。”李強則回憶說,“我剛新買了一套學區房,打算置換,好幾天吃不香,睡不着,生怕房子會折價。”

一時間,下載各種APP,關注各類微信公衆號,成了王宏們和李強們的當務之急,爲的就是更精準掌握房價動態。慢慢地,不知多少王宏們和李強們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房地產專家”。王宏說,“‘3·17政策’實施一年多來,我不知道做了多少夢,北京房價回到了十年前。”而李強則說,“我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個夢,有人給我打電話,告訴我房地產調控政策取消了。”

一次次傳言“政策鬆綁”,又一次次謠言“房地產崩盤”,就這樣,王宏盼,李強也盼,一年多過去了,國家始終堅持“房住不炒”的調控定位沒有變,北京的房價沒有出現大漲大落,用王宏的話說,“星星還是那個星星,價格還是那麼接受不起,北京那麼大,怎麼就沒有我的家?但是我不能認輸,當年我爺爺揹着兩張黑麪餅,就能獨闖天津,如今,我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一個窩兒。”

回家之路也很艱辛

目前,滄州在售新盤的價格大多在每平方米1.1萬元-1.8萬元。

“鄰居王阿姨侄女挺好,你表姨的表妹家的閨女在滄州,李叔叔家的外甥女在北京……”王宏說,還沒等回老家,母親就已經幫自己安排了好幾次相親。“以前都講究正月不相親,現在的媽媽們也是不顧一切了,正月安排相親,恨不得第三天就訂婚。”

房價、催婚……年年歲歲,朝朝暮暮,王宏紮根北京的理想漸漸被磨滅,用他的話來說,“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留着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解決當下再說。”

“這次計劃聽父母的話,在滄州先安個家,免得日後連首付都付不起了。”今年,王宏計劃去距離北京200公里的河北滄州市老家購房置業,“我剛到北京那會兒,滄州的房價不到2000元/平方米,現在好地段的房價已經是每平方米1.7萬-1.8萬元了。”

近年來,隨着國家政策的變化,一部分品牌開發商開始進軍三四線城市,距離北京不足一個小時高鐵行程的河北滄州市逐步被各大房企所關注,於是,滄州的房地產市場也引來圍觀。

王宏介紹,2014年之前,滄州的房價上漲曲線可以用45度來形容,2015年開始,近乎翻倍地增長,直到2017年上半年,個別區域的房價已經超過3萬元/平方米。

“據說滄州房價都是被南方炒房團擡高的,眼瞅着被一茬茬割韭菜。如今,在全國調控的大環境下,從2017年下半年開始,滄州的房價得到明顯控制。”業內人士王歡(化名)對新京報記者說。

年前臘月二十九,在回家列車上的王宏以購房者身份向滄州A樓盤諮詢價格,中介人員“信誓旦旦”地告訴他,“最低價1.2萬元/平方米”。然而,久經房價磨練的王宏這次並沒有被“忽悠”,他很快又換了一個手機號,以賣房者身份再次諮詢A樓盤,這次中介人員告訴他,“現在房子不太好賣,先掛1.1萬元/平方米,成交時候還得跌點。”

在滄州從事8年中介工作的郭麗(化名)向新京報記者坦言,“目前滄州的房價可謂是有價無市,前幾年已經漲到了極致,或者說泡沫太大。但是因爲區位不如廊坊、保定好,也沒有京津的政策優勢,滄州房子以後是否能保值尚且不論,但增值的空間近乎爲零。”

“北京再見,過完年我就不回來了。”最近,王宏身邊有朋友或因爲企業裁員降薪,或因爲覺得生活成本越來越高,萌生了離開的想法。

對此,王宏比較贊同某位專家的觀點:雖然“背井離鄉”和“返鄉置業”都充滿了許多的無奈,但是“返鄉置業”不能盲目衝動。如果是爲了返鄉工作自住、改善居住環境,隨時都可以購買;如果爲了投資或者很久以後的養老,還是要很謹慎,過往兩三年,三四線城市受一二線城市投資需求外溢的影響,房價出現了較明顯的炒作上漲,再加上棚戶區改造的貨幣化安置,更是讓這些三四城市的房地產市場量價齊漲,但是要清醒地看到,經濟欠發達的二線城市,尤其是三四五線城市,仍然面臨人口淨流出、沒有產業支撐、房地產庫存過高等問題,房地產市場普遍存在較大風險。

大年初三早晨,王宏在自己微信朋友圈說,“背井離鄉實屬無奈,‘北漂之路’很是顛簸,然而,回家的路依舊不平坦。我決定回家置業,生怕錯過這最後的機會!”

新京報記者 張建 攝影 張建 編輯 武新 校對 何燕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