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8年20次上訴!紅通黃海勇坦言:很害怕 周圍都是毒販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1月11日 05:30   鳳凰網

原標題:電視專題片《紅色通緝》 第二集《織網》

祕魯利馬

解說詞:祕魯,這個位於西南半球的國度,和中國隔着太平洋遙遙相望。從中國到祕魯必須轉機,飛行時間超過24小時。從2008年起,一個追逃工作組曾經無數次感受這條航線的漫長,而比這更漫長的,是在祕魯整整八年的追逃之路。

【人物出場包裝】

解說詞:追逃對象叫黃海勇,深圳裕偉貿易實業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涉嫌走私罪,案值12.15億元,並涉嫌逃稅7.17億元,1998年8月出逃。2001年,中國就通過國際刑警組織發佈了紅色通緝令。調查發現,黃海勇多年藏身美國,但幾乎每年都要從美國飛到祕魯,和在那裏做生意的弟弟會面,他還將一筆鉅款轉移到了祕魯。中國於是向國際刑警組織祕魯中心局提出請求,一旦發現黃海勇入境,就依據紅色通緝令將其拘捕。

解說詞:2008年10月的一天,黃海勇像往常一樣從美國飛到祕魯首都利馬,這次他甚至計劃好了和弟弟一起去考察祕魯礦業,有意投資開礦。他沒有想到這一次不同以往,天網已經張開。他剛一入境,祕魯警方當即在機場將他拘捕。從1998年他出逃到這一天將他抓獲,追逃人員已經付出了十年的努力。他們沒有想到,從這一刻到黃海勇最終被引渡回國,還要經歷漫長的八年。

費繼恆(海關總署緝私局工作人員):通過這十年,我們成功地在祕魯把他抓獲到,滿心歡喜地去,結果到那兒,又一盆冷水澆下來。

解說詞:祕魯是第一個和中國簽訂引渡條約的美洲國家,條約簽訂以來這是第一個案例。中國和祕魯有着良好的外交關係,祕魯也有良好的意願推動引渡,但黃海勇並不想就此認罪服法,他重金聘請祕魯頂尖名律師來對抗引渡。

黃海勇(紅通人員):在祕魯很有名,費用很高,每上一堂庭就是3萬塊美金。他的信心非常大。他直接就跟我說,他說你都不用擔心回中國的事情,因爲是不可能的。

解說詞:黃海勇當時羈押在利馬的卡亞俄監獄,這次攝製組經祕魯政府許可,得以進入他當年的監舍拍攝。

卡亞俄監獄工作人員:關押黃海勇的5號監區,是監管最嚴的區域,位於監獄中心。

記者:這就是黃海勇的房間?

卡亞俄監獄工作人員:對。

記者:他是兩個人住一間?

卡亞俄監獄工作人員:他跟另一個人合住。

記者:當時黃先生是在上鋪還是下鋪?

卡亞俄監獄工作人員:下鋪。

卡亞俄監獄工作人員:早上6點到下午5點,是他們的活動時間,他們只能在這個監區內活動,不能出這個監區。

解說詞:黃海勇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場法律戰會持續八年,這八年他幾乎都在監獄度過。他的律師起初信心十足,甚至告訴黃海勇能幫他獲得自由。

解說詞:這起引渡案在祕魯受到相當高的關注,媒體多年連續報道。按照祕魯的法律規定,能否引渡必須先經法律裁決。2009年,祕魯最高法院作出了同意引渡的裁決,看起來就該順利引渡了,但其實激烈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維克托·迪科納(時任祕魯最高法院院長):引渡的程序既符合刑事訴訟法,也符合中祕雙方簽署的引渡條約。但是另一方面,根據我們國家的規則和法律,他也可以上訴。只要他上訴,是必須受理的。

解說詞:原來,祕魯的司法體系裏,在最高法院之外還有三個體系。

第一個是祕魯還有憲法法院,有權否決最高法院的裁決;

第二個體系,是總部位於哥斯達黎加的美洲人權法院。祕魯是美洲人權組織成員國,按照締約規則,美洲人權法院的判決法律效力凌駕於成員國本國之上,必須無條件執行;

第三個體系叫做“人身保護令”,祕魯境內公民和外籍人士如果認爲人身權利受到危害,可以隨時向任何一家、任何一級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訴訟門檻非常低。

解說詞:黃海勇的律師對這個體系非常瞭解,各處上訴。這多個體系,哪一個如果亮紅燈,引渡都得中止,只有都准許放行才能引渡。但是,想要它們同時亮綠燈,難度是可想而知的。

賈桂德(中國駐祕魯大使):他提出了二十次上訴,十次提出人身保護令,兩次訴到了最高法院,兩次提交到了憲法法院,三次提交到了美洲人權法院。這個八年的時間意味着什麼呢?中祕兩國有將近二十個機構,參與到這個進程,意味着祕魯方面歷經了兩屆政府,兩任總統,五任外長,十一任司法部長,十二任內政部長。那麼對於我們駐祕魯使館而言,歷經四任大使,四任參贊。

解說詞:這是一場持久戰,三個司法體系交替輪流地讓引渡一再受阻。首先是黃海勇的律師上訴憲法法院,聲稱同意引渡會危及他的人身安全。2011年5月,祕魯憲法法院作出裁決不同意引渡。

徐清(時任中國駐祕魯大使館工作人員):是四票對三票,最終否決了祕魯最高法院作出的,同意引渡的諮詢性裁決,當時導致這個案子陷入了很大的困難。

解說詞:兩家法院意見不一致,引渡一度陷入停滯。但中國絕不會就此放棄,經過多方努力,推動黃海勇引渡案在祕魯再次提上議程。而黃海勇一方面上訴到美洲人權法院,控告祕魯政府同意引渡是侵害他的人身權利;一方面在祕魯各級、多家法院反覆提起“人身保護令”訴訟。其中一家法院不瞭解情況,同意將他的羈押變更爲監視居住,監視居住地點居然是在黃海勇弟弟的酒店,由他弟弟照看。這家酒店位於利馬老城區核心地帶,旅客雲集,房間衆多,藉機逃離的風險很大。中國大使館當即和祕魯方面進行交涉,黃海勇纔再次被收監,這次他被羈押在安保程度更高的安孔監獄。

安孔監獄工作人員:這個監獄四周都是土山和沙漠。

記者:是出於安全因素把監獄建在這裏嗎?

安孔監獄工作人員:是這樣。因爲這裏離城市較遠。

記者:所以就很難逃出去吧?

安孔監獄工作人員:當然。因爲我們在四周都有安保措施。

解說詞:安孔監獄分兩個區,這裏關押着不少罪行嚴重的重犯,所以安保級別非常高。黃海勇關押在2號監獄專門關押外籍犯人的4號監舍。

安孔監獄工作人員:在這裏95%到98%的外國人都是已判刑的,只有極少數是在訴訟過程中,而且絕大多數的犯人都是販毒。

解說詞:黃海勇直到最終被引渡回國,一直羈押在這所監獄。當時,他寄望於美洲人權法院的審理能幫他離開這裏。

黃海勇:害怕啊,一個人陌生的,語言也不通,什麼都不行,都是犯人,都是毒販。

解說詞:美洲人權法院定於2014年9月審理此案。此前他們受理的個人訴政府侵權案中,政府幾乎全部敗訴。祕魯政府高度重視,組織專家團隊積極應訴,中方也作出了巨大努力予以支持。中央反腐敗協調小組國際追逃追贓工作辦公室統一協調,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外交部、公安部、司法部和海關總署通力合作,相關部門組成黃海勇案引渡工作組,開展了大量調查取證工作。中國駐祕魯大使館和引渡工作組向祕魯提供了大量紮實、合法、有效的證據材料。

路易斯·韋爾塔(祕魯司法部超國家檢察官):我作爲司法部超國家檢察官,能夠在美洲人權法院代表國家去面對這個特別的案件,是個人專業上非常榮耀的經歷。

解說詞:韋爾塔先生當時率團隊代表祕魯政府出庭,由於案件涉及中國法律問題,祕魯邀請中方派出專家證人出庭協助應訴。中方經過研究決定派出兩位專家出庭作證。這是中國首次派專家證人在國際法庭出庭,孫昂是其中之一。

孫昂(中國駐棉蘭總領事):他覺得從人權角度着手,他們有勝的機會。但是我覺得,他們對中國的人權事業的進步,對於中國外交方面的一些工作,實際上知道的並不多。我有信心能夠讓美洲人權法院對中國的人權的進步,能夠有一個全面的瞭解。

法庭紀實:現在請作15分鐘的自由陳述……

解說詞:這是美洲人權法院成立四十年來第一例引渡案,受到高度關注。庭審進行了整整一天,現場交鋒非常激烈。

加西亞·托馬(時任祕魯方專家證人):祕方認爲如果允許黃海勇繼續留在祕魯,有可能把我們的國家變成一個避罪天堂。

解說詞:兩名中國專家證人也出庭作證,並對法官和對方律師提出的各種問題作出回答。

路易斯·韋爾塔:在我看來正是雙方合作使得這個案件很精彩。在法庭上整個上午我都在和中國專家一起應對。我們清楚地感到,中國也想借此證明他們在人權方面的進步。

解說詞:庭審結束後,雖然要過一段時間纔會作出判決,但對陣雙方都感覺到勝負已分。

加西亞·托馬:祕中雙方的代表團都很開心,我們已經準備慶祝了,因爲我們相信我們已經勝訴了。從法官的臉上就可以明顯看出來,而黃先生律師團隊的表情則是非常慘淡的。

解說詞:就像他們預感的那樣,2015年9月,美洲人權法院判決黃海勇敗訴,同意祕魯政府自主決定是否引渡。作爲第一個引渡判例,對未來的同類事件將產生借鑑作用,意義重大。

丹尼爾·費加羅(時任祕魯司法部部長):這個案件意義重大,因爲這個判決是美洲人權法院作出的,對所有成員國都是借鑑。我認爲我們傳遞了一個很好的信息,反腐敗和保護人權並不矛盾。即使腐敗分子能動用大量資源,試圖逃避公正的審判,也不會成功。

解說詞:然而,漫長的法律戰仍然沒有走到盡頭。黃海勇的律師抓住美洲人權法院判決書裏的一個條款,繼續拖延時間。判決同意祕魯政府自主決定是否引渡,但要求必須保障黃海勇將祕魯國內的司法程序窮盡之後才能實施。黃海勇於是以還有程序未完結爲由,向美洲人權法院申請臨時措施,同時又向祕魯憲法法院提出第二次上訴。當時,追逃工作組已經第六次飛到祕魯,本以爲這次能把人順利帶回中國,沒想到還得繼續等待。

費繼恆:又去了一趟,祕方說他在國內又提出訴訟了,如果他要永遠這樣提出來,那不就沒完了嗎?

解說詞:又過了八個月,到2016年5月,憲法法院七名法官以6:1的票數駁回了黃海勇的上訴,裁決准許引渡。爲了防止再生變故,中國決定以最快速度立即完成引渡。2016年5月29日,使館工作人員帶着法律文書、使館印章、打印機輾轉各個部門,一天之內完成了六道法律程序,到下午萬事俱備,祕魯警方前往監獄押解黃海勇。國內工作組也已經再次飛來祕魯,回國航班都已安排好,只等人押到機場,就在此時竟然又發生了變故。

賈桂德(中國駐祕魯大使):一路綠燈,已經到了監獄去提人,遇到一個紅燈,就是司法部長基於美洲人權法院的指示,就是要求中止,暫停。

解說詞:此時祕魯警方已經到了黃海勇所在監舍,他看起來像是早有準備,在門口抗拒不走。我們遇到了一位當時在場的犯人,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情形。

黃海勇同監舍人員:他抓住了這個,他不想走。他留下了。他們已經把他帶出去了,但是他還是抓住不放。他從外面抓住這些欄杆。他差點就被拉走了。

解說詞:原來,黃海勇的律師得知了要引渡的消息,立即第二次向美洲人權法院申請臨時措施,並通知黃海勇儘量拖延時間。果然,黃海勇拖延期間監獄就接到了命令。美洲人權法院要求暫時中止引渡,等待他們審覈程序之後才能執行。

徐清:當時我確實從我個人來講受挫非常大,心裏很難受。一天走完六步法律程序,我們工作做到這麼完美,竟然再次受阻,相當於讓我們的工作團隊又白跑一趟,這個確實心裏面是很難接受。

解說詞:這已經是工作組第七次從祕魯無奈返回了,不過,當他們第八次再來時,不會再空手而歸了。到了這一步,黃海勇已經打完了手裏最後一張牌。一個月後,美洲人權法院駁回了他的申請,並表示不再接受他任何臨時措施的申請。當最後一盞紅燈也終於變成了綠燈,黃海勇才感到後悔。

黃海勇:在那邊花了八十多萬美金,反正每上一次庭,遭一次罪,給我的感覺。就已經上到都頭疼。花這麼多冤枉錢,那還不如早點走。

解說詞:2016年7月17日,黃海勇終於被引渡回國。對於中祕兩國所有參與者,這都是一次極其難忘的經歷,八年路程也使得兩國之間建立了更多理解和互信。最終的成功引渡,也有助於推動我國在拉美地區乃至全世界的追逃追贓工作。

阿隆索·培尼亞(祕魯國家檢察院國際合作和引渡司司長):此案件特別的地方是,與一個不同法律和司法體系的國家合作完成的,並且雙方的文化也存在差異。第一次合作就像打開一扇門,這些司法合作也是鞏固雙邊關係極爲重要的途徑。

 

解說詞: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天網的編織,既立足於國內有關部門的通力協調配合,也得益於國家間的友好合作。黨的十八大以來,中國加速推進追逃追贓條約網絡建設,與26個國家進行了近60輪談判,簽署條約36項。截至2018年12月,中國已經與77個國家簽署120項涉及追逃追贓的條約,初步建立覆蓋全球各大洲主要國家的追逃追贓條約網絡。

解說詞:2018年4月24日,中央追逃辦宣佈天網2018專項行動啓動,這是監察法實施、國家監察委員會成立後,首次啓動天網行動。

解說詞:天網行動並非只是一個名稱,而是由海內海外各方力量通過精心搭建,合理構架,共同織成的一張真實存在的追逃追贓網絡。這張網絡平時雖然看不見,但它收網時的威力,從一個個嫌疑人的歸案中清晰可見。每一名嫌疑人的歸案歷程,也都是新的經驗的積累,讓這張天網在未來更加嚴密。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