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殲20研發團隊揭祕:清華博士放棄國外高薪只拿8千元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07月10日 21:58   中國青年報

 殲-20飛機試飛

  祖國終將記住那些奉獻於祖國的人  

  托起殲-20的“銀河戰隊”

  轟鳴聲由遠及近,它如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插入雲霄,另一架與它一模一樣的僚機斜刺裏飛出,也很快隱入白雲。整個過程都伴隨着兩個男孩的尖叫。

  在網絡上,這段“爬牆視頻”流傳甚廣。軍迷們這樣介紹殲-20:代號“威龍”,中國航空工業集團研製的一款具備高隱身性、高態勢感知、高機動性等能力的隱形第四代戰鬥機。

  今年2月,中國空軍新聞發言人宣佈,殲-20開始列裝空軍作戰部隊,這款隱形戰機終於浮出水面。官方評價是:殲-20入役體現了中國航空工業和空軍現代化建設的跨越式發展,是中國航空工業自主創新的重要成就。

  殲-20總設計師楊偉常把軍迷們拍的殲-20飛機照片、視頻放在大屏上,對身邊人說,“軍迷們拍的照片角度多好!”

  楊偉院士是不少年輕人心中的“超級英雄”。軍迷們不知道的是,這位殲-20領軍人物已有30多年黨齡,在他背後,是一羣以共產黨員爲主體的設計者、製造者、試飛員、飛行員……他們集結成“銀河戰隊”,共同托起了中國人的驕傲。

  非對稱超越,無邊界創造

  楊偉的辦公室裏有一面牆,多寶格陳列着一架架引首向天的飛機模型。柔和的燈光打在模型上,各種流線閃爍着金屬的光澤,唯有殲-20身上的亞光如此沉靜,讓人一下就能聯想到它深藏雲波、突然攻擊,然後絕塵而去,只短暫閃爍下藍色的尾焰。

  楊偉的辦公桌就對着這面牆,他擡頭就能看見這些飛機模型。在他眼中,一架架飛機就是一羣“符號”:有我們航空工業的過去和現在,有我們蹣跚中發展的技術路線,也有我們追趕的目標。

  “戰鬥機研發長期以來被國外嚴格保密、完全封鎖。過去,我們是奔着先進戰機方向使勁追趕;未來,我們要靠創新自己走出一條路來。”楊偉的目光落在牆上那幾個空格子上。

  確實,中國的“銀河戰隊”在2018年就實現了殲-20的正式列裝,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

  “我們有先進的手段、先進的流程、先進的團隊,包括以前的技術積累,還有大方向的技術把握,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楊偉介紹,“非對稱超越,無邊界創造”是一種境界。“裝備是用來博弈的,無論研發什麼裝備都得有權衡,權衡的理念之一就是非對稱。完全跟着別人做,那就不存在非對稱,是一種對稱式的和別人在比。在權衡的時候,你必須突出或提高一些東西,同時也可以放棄或降低一些東西,這樣就會形成非對稱優勢”。

  對於楊偉的追趕動力,航空工業成都所的設計師感同身受。80後何傑清楚地記得,當年,楊偉總師忽然說要推翻快要完成的技術方案,給出全新的設計目標和要求,這讓相關研發人員幾近“崩潰”——過三四個月就要飛了,團隊的軟件開發已經完成80%以上,有些硬件已經做好了……在必須保證“後牆不倒”(最後的時間節點不變)的前提下,推翻重來意味着自我革命。

  楊偉與大家“交心”:“跨代的新機就得有跨代的架構,我們既然判斷這樣做能讓國家向前邁一步,那爲什麼只邁半步?我們再拼一把!”幾年後再覆盤,何傑不得不佩服,楊偉的決策是負責而有擔當的。

  楊偉15歲就考上了西工大,是別人眼裏的聰明人,但他偏偏很勤奮,“我們處在追趕階段,如果都朝九晚五按部就班,怎麼可能追得上呢?國家領空的防線不會等你!”

  “我入黨30多年,從事的事業本身就是黨的事業,當整個團隊爲了黨的事業、爲了國家的事業而奮鬥,黨員和黨組織自然就起到了最重要的作用,就是把黨的意願、國家和人民的意願貫徹到每個黨員和職工的心裏,體現在日復一日的自覺行動中。”楊偉深知,作爲技術帶頭人,他必須首先成爲一個研究者,探索技術發展的最前沿;作爲總設計師,他必須給團隊指出正確的前進方向;作爲一名老共產黨員,他更要以身作則,帶領團隊爲這個偉大的事業添磚加瓦,爲祖國天空的祥和與安寧而不懈奮鬥。

  紅色基因 藍色夢想

  面對戰鬥機領域的先進技術屏蔽,楊偉爲什麼能成爲這個臨門一腳的功勳式人物?

  “機遇!”楊偉這樣解釋,“我趕上一個好時代,立於一個大平臺。”

  上世紀80年代,楊偉想出國深造。當時,殲-10飛機總設計師宋文驄專門找到他。這位老黨員在滇桂黔打過遊擊,也參加過抗美援朝。一句“別走了”,讓楊偉留了下來。

  今天,楊偉成爲多型戰鬥機的總設計師。

  “祖國終將選擇那些忠誠於祖國的人,祖國終將記住那些奉獻於祖國的人”,楊偉今天的成就,充分詮釋了中國航空工業這句座右銘。

  說起航空工業成都所獨特的研究氛圍,曾與宋文驄共事數十年的原副總設計師謝品談到自己對成都所紅色基因的理解——

  一是“國家和部隊所思所想,就是我們所作所爲”。航空工業必須牢記強軍首責,爲部隊服務,從實戰出發。這一點作爲航空工業主機所的成都所從建所一直傳承至今。

  二是對設計限制的“框框”少,設計人員想創新、能創新,敢想敢做。“我們進行方案設計,都是從一開始就讓大家‘聚方案’,一個人提也行,兩三個人提也行,之後大家聚在一起熱烈討論,暢所欲言。公認不行的方案,一起否定掉;公認比較好的方案,大家齊心協力把它做得更好,這就是羣策羣力”。

  從研製殲-9飛機起步到將殲-7C/D放飛藍天,從殲-10龍騰東方,到殲-20的體系作戰訓練,從“梟龍”的出口到無人機的跨領域拓展,航空工業成都所走了一條漫長的創新路,一次次的成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不是憑空想出來的,更不是按部就班求出來的。

  殲-10一路走來,嚐到了太多質疑的滋味。有人用“百折不撓”形容宋文驄以及成都所這支團隊,“感覺他什麼都不怕,什麼都能克服”,這位老黨員的身上不僅有特別能吃苦的精神,還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論,所以這個所的文化就是“認定了目標就堅持到底,不怕走彎路,敢於開拓和突破”。

  成都所今天的成功,還得益於一代代人將紅色基因與藍色夢想的深度交融。

  一路走來,成都所的創新之路有過許多坎坷。但堅定的黨性,讓成都所的設計者始終有着“幹驚天動地事,做默默無聞人”的價值堅守。正是有了殲-10系列飛機、殲-20飛機等跨代新機的持續成功,整個航空工業對於建設新時代航空強國樹立了更大的自信,中國的戰鬥機不斷攀登世界頂峯。與此同時,有着堅定理想信念、高遠夢想追求的80後、90後飛機設計師也在不斷成長、成熟。

  黨員就像戰鬥機上的“承重件”

  殲-20背後,除了設計者團隊,它的製造者團隊也功不可沒。

  12點半趕到採訪地點的殲-20總工藝師陳雪梅剛坐下,就被問:“你孩子的高考志願填完了?”

  她眼淚忽然涌了出來,“我的陪伴太少,對她影響力太小了”。6月28日中午12點,高考志願填報的最後截止時間。上傳的結果,陳雪梅的女兒最終決定報考西南財經大學。

  這是讓其他父母夢裏都笑醒的分數,是上重點線的分數,但女兒志願裏沒有工科報國、沒有軍工痕跡、沒有航空航天,“她看到的,就是我太苦太累”。

  陳雪梅主持了殲-20的冷工藝系統技術改造方案設計與論證,組織制定了重點型號研製的工藝總方案並負責組織冷工藝系統重大技術方案實施,在國內首次實現了飛機大部件的數字化高精度裝配。

  作爲總工藝師,下面有千條線都要穿陳雪梅這根針,她是個爲決策領導提供技術方案的重要人物。但偏偏女兒這條線不想穿她這根針。其實,在航空工業人中間,很多技術大牛在家“矮半頭”。

  從2008年接下任務,陳雪梅幾乎是長年堅守在工作崗位。每次出差開會,都是坐最早的飛機走,乘當天最晚的飛機回來,然後直接回現場看她的殲-20。在工廠的第一線,黨員就像戰鬥機上的“承重件”。“承重件”往往在飛機的關鍵部位,不僅工藝要精巧,而且要能承受各方面不同材質、不同重量的拉扯力。陳雪梅就是殲-20中的“承重件”。

  陳雪梅是“航二代”,有強烈的歷史感。父輩搞殲-7,是仿製後的改進改型,而她這一代是在爲國家創造新機型。“這10年,雖然苦,但會是我一輩子的幸福。國家把這麼大的平臺給了航空工業成飛,給了我。在歷史的長河中就這麼幾點星辰,殲-20肯定是中國崛起的一個閃光點。這個舞臺,我站上去了!”

  她手下帶了幾個博士,其中之一是劉順濤。

  劉順濤在清華大學讀書時就是中共黨員。殲-20首飛的消息傳到開來,正在留學的劉順濤所在的實驗室沸騰了,那是中國留學生的節日。不過一些外國人有點酸溜溜,“無非就算OK吧”。

  “只有出了國才知道自己有多愛國。”殲-20讓劉順濤看到了一個可以趕超的機會,一個讓自己能參與到偉大事業的機會。當即,他給航空工業成飛人力資源部發了封郵件,提出入職申請。

  “國外數萬元高薪不要,非過來拿8000元人民幣,還不知能不能拿到手。”2012年劉順濤歸國的第一位師傅就是陳雪梅,她兜頭就跟劉順濤開玩笑。

  “博士不是用來裝點門面的,我看見一些企業引進了博士,好久都還浮在面上。”陳雪梅認爲,博士往往在一個方向上鑽得很深,但在對總體的把握上要橫向拓展。

  好在,劉順濤是個高情商的博士,很快就跟廠裏的各級工藝師、操作工人成了朋友。同時,在自己的專業領域數字化裝配工藝設計、虛擬仿真、數字化測量、數字化裝備設計及工程化應用領域開展了一系列極富創新性的研究工作,並作爲具體負責人組織策劃了型號數字化裝配系統及智能製造試點示範項目“飛機大部件智能裝配生產車間”的實施工作。

  在說到女兒不報工科之後的第一句話,陳雪梅望向劉順濤,“我這輩子也就殲-20了,下一代飛機就靠你了”。

  一架半成品的殲-20前面,整整齊齊放了4雙黑布鞋。再擡頭看,4個穿着白色連體衣的清瘦男孩正在將一塊塊鋸齒狀的飛機蒙皮裝上去。

  這是一項多麼令軍迷羨慕的工作,可以穿着襪子輕輕地踩在這架令人迷幻的戰鬥機之上,用自己的勞動,讓它一點點進入隱形狀態。

  “我們一線操作工都是大專以上學歷,政治也很過硬。本來高矮胖瘦都有,但爲了順利地鑽進氣道,爬上機身,能勝任更重要的工作,很多人在‘瘦身’。”劉時勇今年不到50歲,頭髮卻都白了。但他有一雙靈巧的手,在車間,無論走到哪裏,都有一套趁手的工具跟着他。

  在飛機裝配車間,不少操作工人都是他徒弟。據介紹,劉時勇獲得過中華技能大獎,是航空工業成飛型號戰線上的“大國工匠”。

  雖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但說到殲-10劉時勇便來了興致。他說,當時他和工人看了圖紙都覺得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這是國家任務,憑着對以宋文驄總設計師團隊的信任,劉時勇全情投入。最後,應了一句廠裏的口號“我爲型號作貢獻,型號成功我成才”!等殲-10成功後,劉時勇也成了全國最優秀的技工,以他命名的勞模工作室成爲裝配技工的現場教室。

  他有兩個關門弟子都是黨員,85後塗俊成和90後張泰軍。他們3個人的共同特點都是眉清目秀、有一雙靈巧的手。

  “我是成都理工大學畢業的,剛來時自我感覺良好,結果一接觸飛機,就慌了,不知從哪裏下手”。塗俊成逐漸發現了工人師傅身上無言的偉大。在這個團隊裏,年輕人把設計師的三維圖掰開了揉碎了講給老師傅聽,老師傅教年輕人怎麼動手怎麼幹,“型號成功了,我們有了師徒父子的感情”。

  在這個爲殲-20而生的大團隊,設計師、工藝師這些博士碩士也必須依賴一線操作工人的靈巧雙手;每一位領導、書記也都是從一線上來的,必須尊重設計師與工人的創新創意。這裏沒有高低貴賤,只有你是不是黨員,你是否起到了先鋒作用,你的工作是否體現了國家的意志,是不是讓殲-20性能優越和安全可靠。

  在航空工業成飛裝配車間的中間,一般會有兩個七八十寸的顯示屏,上面既有各大機牀的工作狀態、問題報警,也有黨員頻道,每一個黨員的名字赫然在列,他的工作狀態如何也一清二楚。

  黨的戰鬥堡壘作用、黨員的先鋒模範任用不是虛的,正如這3位師徒父子,或許沒有成爲鋼琴家,但在殲-20的完美流線中,在器件鯊齒交錯的咬合中,他們找到了與生俱來的藝術感覺,彈奏出了藍天下的樂章——飛行員、設計師、工藝師、工人,在這場戰役中,結成“生死之交”,互相需要互相成就,也都成長爲自己領域的國際一流人才。

  “人才磁石”殲-20

  數控車間的工人每天上下班必經門口的牆上,貼滿了退休老工人的照片。

  他們都經歷過軍工低潮,吃過很多苦。生產過乾洗機、千斤頂、摩托車,生產過麥道飛機的機頭,但他們都是中國工業化的鋪路石。

  殲-20的生產線,不同於殲-10和C919機頭的生產線,一臺臺巨大的機牀清一色都有國產大型企業的標誌。

  殲-20騰飛的機翼帶起的,不僅是車間裏的技術工人、設計所的科研人員,更多的是它所輻射到的相關領域,在爲中國培養、吸引和儲備國際一流人才。

  航空工業成飛宣傳部部長楊子江也是一個“航二代”,他最近組織同事做了一個電視片《仰望》。

  創意是:過去,我們一直仰望別人,現在,我們要仰望未來。

  20多年前中國人仰望F22,感覺不可超越,是神一般的存在。今天,在網上軍事論壇裏,網友議論的都是我們的殲-20——“一根針刺破一張網”保衛着祖國的制空權。殲-20,代表了中國科技的未來,代表了航空人攻堅克難,百折不回地追趕和超越的智慧和勇氣。

  殲-20周圍,正在匯聚成一個紅色人才的高地。

  “到2035年,殲-20將是中國空軍的主角,殲-20會系列化發展,性能也會更優。”作爲一位“老航空”,中國和世界的差距,楊偉心如明鏡。在他的帶領下,殲-20研製突出重圍,取得了一個又一個舉世矚目的重大進展,實現了我國航空武器裝備自主創新能力的歷史性新跨越,新一代戰鬥機也正在他和他團隊的頭腦中逐漸成形。

  正如他的詩作——寫給2035年的殲-20:

  出生時,你是西南一隅的電光石火,喜悅在這頭,質疑在那頭。

  長大後,你是珠海航展的驚鴻一瞥,自豪在這頭,振奮在那頭。

  後來啊,你是祖國海天的堅強衛士,擔當在這頭,威懾在那頭。

  而現在,你是戰鷹家族的不老傳說,引領在這頭,希冀在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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