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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百歲院士曾監造美國二戰航母 弟子系遼寧艦總師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1月10日 00:10   北京新浪網

  來源:上觀新聞

  朱英富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之一。在上海交通大學,我曾把在美國監造二戰時期最後一艘航空母艦的經驗告訴這個學生。他很感興趣,也在心底埋下了中國航母夢的種子。幾十年後,朱英富院士成了我們第一艘航母“遼寧艦”的總設計師。現在,我們國家水面艦船研製水平和能力已經進入世界先進行列。

  從《解放日報》到《參考消息》,我每天至少看3份報紙,還有船舶方面的新書,只有特別小的字才用放大鏡看。我時刻關注着中國造船,我們還要造自己的遠洋油輪等,這些都是了不起的成就。科學研究雖然辛苦,但要學習“船的精神”,乘風破浪、勇往直前……

  我1935年開始學造船,如今已有80多個年頭,親歷見證了中國造船業從無到有、從有到強。中國可以說是世界第一造船大國了,下一目標就是成爲第一造船強國。這需要我們共同努力,也是我,一個102歲造船人的心願。人在醫院,但我很想回交大,還有十年好活,還有書要寫……

楊槱院士讀今年元旦改版後的《解放日報》。楊槱院士讀今年元旦改版後的《解放日報》。

  [站出來,救國]

  “大輪船怎樣開動?”小時候,我住在廣州,南來北往的船很多,“看船”是童年樂趣之一。帝國主義侵略時期,我親眼目睹了國家沿海和內河的航行權遭遇掠奪,促使自己對船舶的興趣變成“學造我們自己大船”的夢想。高二時,我以《廣東造船簡史》爲題寫了學年論文,這是人生中第一篇論文。

  高中畢業,我滿懷理想考入英國格拉斯哥大學工學院,一所著名的機械製造和造船高校,希望能成爲一名船舶工程師。當我獲得格拉斯哥大學一等榮譽學士學位後,就離開了英國。學成回國時,正值抗日戰爭最爲艱苦的時期。我來到重慶,在我國抗戰時期內地最大造船廠——民生機器廠擔任副工程師。經過戰火烽煙,我倒有驚無險。28歲那年,我應邀參加赴美服務團學習考察,在費城海軍船廠見習航空母艦和巡洋艦監修官工作,這一年獲得了寶貴的現代造船和修船先進技術經驗。

上海交大校史館內陳列的楊槱院士教學老照片。上海交大校史館內陳列的楊槱院士教學老照片。

  1948年,解放戰爭在全國呈燎原之勢。我當時擔任海軍機械學校的教務組組長,學校決定遷往臺灣,但我不願意跟去。就在這個時候,交大一位教授朋友,因公去英國開會,就找到我讓我代課,這一代就是半年。我和交大的緣分更沒有斷絕。

  新中國成立後,國家亟需一批船舶海洋方面的人才進行國防和經濟建設。上世紀50年代,交大決定大力發展船舶學科,1955年大連工學院造船系併入交大。我當時正擔任大連工學院造船系主任,於是一紙調令讓我回到交大擔任副教務長,負責籌建造船學院。從那以後60多年,再也沒有離開過交大。

  [造出來,富國]

  看似離開了造船的一線崗位,但我始終認爲,幹一行,愛一行,只要國家需要,在任何崗位都可以作出貢獻。1954年,我就遞交了第一份入黨申請書,希望組織能考慮我的志願。不過黨組織認爲,我留在黨外工作要比在黨內對國家的貢獻更大,我服從組織安排。1956年,我加入九三學社。

  2017年楊槱100歲生日之際,身在華東醫院的老教授,用視頻方式與3位他學生輩的院士一起,爲大學生上了一課。李茂君 攝

  作爲楊門弟子的“蛟龍”號載人潛水器總設計師徐芑南院士、中國第一艘航母遼寧艦的總設計師朱英富院士(最右),以及中國海洋石油總公司副總工程師、中國工程院院士曾恆一(右二),登上當天勵志講壇。李茂君 攝

  其實,造船業涉及的不僅僅是“產”和“造”,還需要“學”、“研”和“用”。年近六旬,我開始接觸先進的計算機輔助設計方法,倡導在船舶設計領域普及計算機的應用。那時候,造船科技人員搞設計用的不過是計算尺、鴨嘴筆、積分儀、曲線板和壓條等,設計一艘船花時間太多,而且所得數據還不夠精確,分析範圍也很狹窄。我在船的主要尺度分析、船舶穩性、船體強度計算等方面率先使用了計算機,還帶動和組織國內有關研究單位編制有關輔助船舶設計的計算機程序系統。

  同在上世紀70年代,我看到一些貨船船體較瘦,速度雖快,但貨船不規則,不利於理貨,裝卸也不便。我就與航運部門共同進行新的經濟型貨船的研製工作,花了兩個多月時間考察了福州、廈門、廣州等港口,查閱了大量資料。在深入調查基礎上,我提出的5000噸近洋乾貨船和15000噸經濟型遠洋乾貨船的設計方案,獲得認可。這樣設計出來的貨船船體較爲豐滿,貨艙方正,雖然速度較慢,但裝卸貨方便,燃料消耗省,大大提高了經濟效益……除了開拓船舶技術經濟論證方法,我還主持制定了中國第一部《海船穩性規範》,填補了在這領域的空白。

  1981年,我榮幸地當選了中國科學院學部委員,是我國造船領域的第一個院士。而1996年,79歲的我終於如願以償,光榮地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楊槱院士獨立起身練習太極推手。楊槱院士獨立起身練習太極推手。

  [教出來,強國]

  作爲一名教師,主要責任是爲學生授課,有些老師不太願意教的基礎課程我來承擔,先後講授了船舶設計、船舶靜力學、船舶概論等課程。算到90歲時,我這些年來培養了5名博士研究生和20名碩士研究生。雖然數量不多,但他們本身相當優秀,我對他們要求也非常嚴格。我依然擔任上海交大船舶與海洋工程設計研究所的技術顧問,90多歲還一週工作5天,每天一早起牀吃過早餐就到浩然大廈辦公室,經常回復E-mail,審閱研究生論文。

楊槱院士親筆書贈解放日報社。楊槱院士親筆書贈解放日報社。
楊槱院士祝賀《解放日報》今年創刊70週年。楊槱院士祝賀《解放日報》今年創刊70週年。

  我對船舶海洋科技史的研究,發端於教學中遇到的問題。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我在編寫《船舶概論》等統編教材時,認識到國內很多船史存在錯誤。我開始閱讀《二十四史》中與船舶發展史有重要關係的史料,還讀了《宋會要》《太平御覽》《天工開物》《龍江船廠志》等相關文獻。1962年起,我陸續撰寫了《中國造船發展簡史》《近代和現代中國造船發展史》等多篇論文,埋下了晚年學術研究的種子。

  從工作崗位上退下來,我沒有休息。耄耋之年還是馬不停蹄,寫了《帆船史》《輪船史》《鄭和下西洋史探》《人、船與海洋的故事》等一系列著作。我希望這些書籍能激起更多青年學生對海洋船舶事業的興趣與熱愛。1997年,我向上海交大捐贈設立“楊槱院士獎學金”。2010年追加捐贈30萬元,2013年再度追加50萬元,2013年把獲得的“上海市教育功臣”獎金20萬元也全額捐作獎學金,激勵晚輩學習奮發。

楊槱院士與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訪談中。楊槱院士與解放日報·上觀新聞記者訪談中。

  海洋對一個國家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未來的世界,海洋與人類的關係也必將越來越密切。當我們懷着一顆爲國奉獻的精神去做海洋建設這件事,就會樹立責任意識,希望國人更加熱愛海洋,希望有更多青年人投身船舶與海洋科技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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