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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世界”的遊戲裏 中國同胞要開始忙了?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2月11日 16:25   中國青年報

  原標題:“拯救世界”的遊戲裏 中國同胞要開始忙了?

  科幻電影《流浪地球》票房突破20億,裏面有你的貢獻嗎?

  科幻作品長期被西方“壟斷”,且有同質化趨勢。歐美傳統科幻作品裏,白人男性往往被塑造爲活躍在舞臺中心的救世主,女性、有色人種和土著羣體遭到邊緣化。

  如今,來自發展中國家的作家開始以自己的視角描繪未來。在中國,《流浪地球》《三體》等暢銷作品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流浪地球劇照 流浪地球劇照

  作者 | 胡文利 沈傑羣

  根據中國科幻作家劉慈欣同名小說改編的電影《流浪地球》講了這麼一個故事:太陽即將毀滅,人類在地球表面建造出巨大的推進器,尋找新家園。然而宇宙之路危機四伏,爲了拯救地球,爲了人類能在漫長的2500年後抵達新的家園,流浪地球時代的年輕人挺身而出,展開爭分奪秒的生死之戰。

  在一個觀影沙龍上,中青報記者見到了《流浪地球》導演郭帆。他坦言,劉慈欣去的那場超前點映會,自己緊張得甚至不敢走進那個影院,“開場10分鐘之後溜着邊進去,然後我找了最角落的一個地方坐在那裏看大家的反應”。

  作爲原著作者,劉慈欣給電影打分很高。他認爲:“《流浪地球》有着歷史片般的厚重感。這是一部建立在中國文化背景上的科幻電影。它很好詮釋了中國人對家園、土地的情感。原著《流浪地球》提供了一個背景,這是一次成功的再創作。”

  得到原著作者的肯定,郭帆還是忐忑,這種緊張的狀態已經持續了整整4年。

  2016年,郭帆去美國舊金山談合作,雖然沒談成,但對方對《流浪星球》項目很興奮。他很詫異,畢竟對方做了300多部包括《星球大戰》在內的重量級科幻片,爲什麼會對這個IP感興趣?

  “他說你們的想法很奇怪,爲什麼當地球出現大危機的時候,你們跑路都得帶着家?帶着地球跑。我當時第一反應是我們剛買了房子,房價貴啦,我得帶着房子離開,哈哈。”

  郭帆說,往深處想一想,其實這體現了中國特有的文化。“西方文化很久以來就是海洋文明,不斷往外走,面朝大海,仰望星空的。而中國人不是,幾千年來我們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我們對土地有深厚的情感,土地每一寸都不能讓出去,我們甚至可以爲了土地而拼命。”他認爲,中國人對於土地情感的核,應該變成中國科幻的一個基本形態。

  “什麼叫中國科幻?尋找到一個真正能夠表達我們文化內核和精神內核的載體,才能稱之爲中國科幻,不然的話我們只是模仿別人講一個同樣的美式故事。”

  耐人尋味的是,在一場又一場拯救世界的遊戲中,總有一部分人比其他人忙碌。就歐美傳統科幻作品而言,白人男性往往被塑造爲活躍在舞臺中心的救世主,女性、有色人種和土著羣體遭到邊緣化。

  美國加州大學文學與種族研究學者雪莉·斯特里比認爲,角色的人設、寫作者與故事本身一樣值得關注。“在氣候科幻作品中,‘去殖民化’至關重要。”

  英國華裔作家安吉拉·陳告訴英國廣播公司(BBC),幾十年來,有色人種一直在書寫自己的未來,西方社會近年來纔開始關注他們。對欠發達地區而言,氣候變化帶來的影響比發達地區更顯著。

  “任何不涉及氣候變化的現代科幻小說都不是科幻,充其量是幻想。”美國作家薩倫娜·烏利巴里強調。

  氣溫上升會波及地球上的絕大部分生命。作爲科研結論,這樣的表述確鑿無疑。然而,要讓普通人立刻感知危機並改變習以爲常的生活方式,學者們往往無能爲力。

  於是,科幻小說家出馬了。通過描述未來人類的衣食住行和喜怒哀樂,科幻作品把抽象的科學數據轉化爲便於普羅大衆感知和想象的場景。不同的是背景,相似的是人性:和“古人”一樣,作品中的人物也要上班、買菜、帶孩子,面對伴侶的婚外情……

  近年來,涉及氣候問題的科幻小說迅速增加。2016年,有人列舉了50部專門講述人爲因素帶來的氣候變化及其影響的代表性作品,其中20部誕生於2011年之後,比如英國作家約翰·蘭切斯特的最新作品《牆》。

  《牆》的背景設定在英國。自從氣候鉅變發生,世界天翻地覆:沙灘消失了,只剩被海水拍打的怪石峭壁;出國屬於違法,人們只能在國境線以內活動;海岸線上築起防禦工事,人們稱它爲“牆”。“牆”內的生活無趣、寒冷而晦暗;每個年輕人都要服兩年兵役,沿着長達1萬公里的“牆”巡邏,警惕來自海上的“其他人”。“這是一則科幻寓言,字裏行間充滿隱喻。”英國《衛報》評價道,“既發人深省,又趣味盎然。”

  現實有時比小說更精彩。在剛剛過去的2018年年底,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在波蘭有驚無險地落下帷幕。據英國廣播公司報道,196個國家和地區派代表參加了這次會議,爲履行《巴黎協定》制定細則,包括減少碳排放、向相對落後的國家提供財政支持,最重要的當然還是督促所有參與者共同遵守《巴黎協定》。

  目標看似簡單,過程非常艱鉅。在多邊談判的場合,各國有各國的打算:發展中國家希望規則“靈活”一些,這樣就不用面對“發展經濟還是保護環境”的兩難抉擇。發達國家則把氣候峯會視爲“鴻門宴”——他們不想爲別的國家揹負鉅額賬單。最大的變數來自巴西,該國擁有60%的亞馬孫雨林,新上臺的右翼政府對這片“地球綠肺”虎視眈眈。

  經歷兩週的馬拉松式談判,各方最終達成妥協,承諾將溫度上升控制在2攝氏度以內。新措施將在2020年生效。

  各國使節在談判桌前爲自家利益爭得面紅耳赤時,作家們已將語言轉化爲行動,用科學和想象描繪出氣候變化影響下的世界。

  文學界常常將政治與氣候問題聯繫起來。“有些傢伙認爲自己可以予取予求,全身而退。他們把世界搞得亂七八糟。”在科幻小說《紐約2140》中,羅賓遜借某個角色之口表示:“我們必須迴歸正義。”這位作家把自己的風格稱爲“憤怒樂觀主義”。“世界可以變好,但只能是在人們真正下決心改變以後。”

  爲了讓氣候變化成爲全世界關注的焦點,筆桿子成爲有識之士越來越重視的武器。正如金·羅賓遜在《紐約2140》中寫道:“科學家通過論文發出警告,科幻作家利用作品振臂高呼。其他人在幹什麼?他們在焚燒這個星球。”

 科幻小說《2140》封面 科幻小說《2140》封面

  氣候變化成爲熱門標籤,吸引着越來越多的寫手投身此類主題。有趣的是,幾乎所有作品都提到同一個問題:危機降臨時,人類如何自處?這讓不同流派的作家腦洞大開。

  在主流語境中,一提到氣候變化,人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想到電影《後天》中的曠世災難。不過,名爲“太陽朋克”的流派傾向於更陽光的劇情,烏利巴里就屬於該流派。她不喜歡反烏托邦的悲觀基調,而是希望打造建立在可再生能源上的“公正世界”。該流派創立於2012年,巴西一家出版社編輯了一本短篇小說集,此後該流派在世界各地發展壯大。

《流浪地球》主創團隊《流浪地球》主創團隊

  科幻作品長期被西方壟斷,且有同質化趨勢。而今,來自發展中國家的作家開始以自己的視角描繪未來。在中國,《流浪地球》《三體》等暢銷作品的影響力不容小覷。

  《三體》中的一顆行星圍繞三個太陽旋轉。這是個殘酷的世界:行星被某一顆恆星捕獲時,晝夜規律更替,氣候宜人,此種狀態被稱爲“恆紀元”,可以孕育生命和文明。但是,在另外兩顆太陽的引力爭奪下,“恆紀元”極不穩定,它可以持續多年,也可能只有一天。等到“亂紀元”降臨,冷熱急驟轉變,嚴寒酷熱交替無常,連大氣層都可能瞬間消失。

  “《三體》意在揭示人類生存環境的複雜性。”憑此書獲得科幻界最高榮譽之一雨果獎後,劉慈欣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坦言,他的文字影射了當下的氣候問題。

  劉慈欣  劉慈欣

  對於電影《流浪地球》,90後影迷君澤給出的評語是:“人類曾在宇宙中存在,這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不論在技術工業、題材內容或者表達思考上,都拓展了中國電影的邊界。我們等了‘元年’很多年,現在真的來了。”

  文化學者戴錦華看完電影讚歎,中國科幻元年在2019年開啓了。 “影片透出中國人‘愚公移山’般的堅持,這是最打動我的”。

  在郭帆看來,他只是希望這部科幻電影不賠錢,因爲只要不賠錢,他們就可以接着去拍科幻片,“這樣纔會形成一個良性循環:不是一部電影,而是一部又一部的電影,我們的電影工業逐漸完善,才能夠稱之爲中國科幻類型的建立”。

  科幻作家韓鬆表示:“《流浪地球》展示出科幻片的奇觀,節奏緊張,令人投入。影片同時也給了我們一個新的賀歲片視野。將親情、友情、土地情懷放到了太空中。”

  一些影迷覺得《流浪地球》和《星際穿越》感覺有些相似,是一部“讓人熱淚橫飛的高能科幻片”。在片中,吳京飾演的父親常年孤獨駐守太空站,和屈楚蕭飾演的兒子不能見面,父子產生了隔閡,但最後親情的默契,讓他們一起完成造福人類的壯舉。郭帆本人就很喜歡《星際穿越》《火星救援》,認爲這些科幻片“重點放在人的情感”。

  “做科幻的意義是我們能夠給孩子埋下一顆科幻的種子,科幻可以拓寬孩子的想象力和執行力。”當年,郭帆因爲上世紀90年代卡梅隆打造的《終結者2》,才埋下了一顆種子,很想去拍一部科幻片。“誰知道一不小心還真就拍成了,我希望有越來越多的孩子能夠崇尚科學,勇於想象,這是我做科幻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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