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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談貝聿銘晚年:喜歡吃紅燒肉 想回國吃好吃的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5月17日 01:03   新京報

  原標題:獨家|弟子談貝聿銘晚年:喜歡吃紅燒肉 想回國吃好吃的

  新京報訊(記者 王洪春)美國當地時間5月16日,華裔建築大師貝聿銘去世,享年102歲。他的作品享譽世界,晚年最牽掛的卻是中國。

  貝聿銘的弟子林兵告訴新京報記者,每次見面,兩人都會聊起他的設計代表作蘇州博物館,而對於自己的另一重要作品香山飯店,貝聿銘生前很遺憾,“由於各方面的原因,香山飯店的施工工藝、質量並不是很滿意”。

  他向新京報記者回憶,2019年3月師生倆人見面時,貝先生還曾唸叨想回中國:“他說,我已經退休了、不工作了,沒有必要再待在美國,我要回中國去,想在那裏吃好的。”

  林兵1998年至2010年在貝聿銘所創辦的美國貝氏建築事務所任職。2004年至2008年,他曾代表貝聿銘擔任蘇州博物館項目的駐現場代表,負責設計方與業主和施工團隊之間的現場協調。也曾負責《貝聿銘全集》中文版的審校。2017年貝聿銘百歲壽辰時,他曾負責在蘇州美術館策展貝聿銘文獻展。

2011年,林兵負責審校的《貝聿銘全集》出版。  資料圖2011年,林兵負責審校的《貝聿銘全集》出版。  資料圖

  談生活:特別喜歡紅燒肉

  新京報:你是什麼時候得知貝先生去世的?

  林兵:(北京時間)今天(5月17日)早上知道的。貝先生的兒子也給我打了電話。

  新京報:貝先生具體是什麼時候走的?去世時是什麼情況?

  林兵:美國時間週四(5月16日)凌晨兩點,在家人的陪伴下去世的。最後是在醫院,年紀大了,各方面功能可能衰竭,走得很安詳,沒什麼痛苦。

  新京報:你最後一次見貝先生是什麼時候?

  林兵:今年3月底,我去家裏看他。我每次回都會去看他。

  上次去的時候,他狀態很好,講話興致很足。我在家裏待了一個多小時,和他一起吃了午餐,聊了會兒天。

  新京報:你們聊了些什麼?

  林兵:什麼都聊。

  他比較關心吃的,一直很懷念中國菜,特別是比較講究的中國菜。因爲在美國很難吃到非常入口的,所以他經常跟我說想到香港、蘇州去吃好吃的東西。

  他很喜歡粵菜,也很喜歡蘇幫菜,特別喜歡紅燒肉。以前有機會到蘇州的時候,他還喜歡吃蘇州的雞頭米,這當然在美國吃不到,也就是想想。他還是挺懷念中國美食的。

  新京報:那上次見的時候,你們是吃的中國菜嗎?

  林兵:對,當時請了外面的中國廚師爲他做菜。有紅燒肉,還有江浙一帶的醃篤鮮——筍、百葉和鮮肉,他吃得津津有味。我們還喝了點啤酒。他喜歡喝紅酒,如果吃西餐就喝紅酒,吃中餐喝點黃酒,吃日料喝點清酒。他飯量一直不大,吃得不多,但對於一個100多歲的人來說,已經足夠大了。

  新京報:除了美食,你們還聊了些什麼?

  林兵:各個方面,我們唯一不聊的可能就是工作。

  當然,由於我和我的合夥人以前都是他的助手,幾年前我去見他,他也會問問我們在做什麼東西。有時候,我們也會聊起此前做的一些項目,比如說蘇州博物館。後來,更多聊的是其他方面而不是工作。他會跟我聊聊自己小時候中國的事情,比如蘇州、他的老家等等。

  新京報:你當時走的時候,貝先生有沒有交代些什麼?

  林兵:沒有。雖然我也知道他年紀很大,但是從他的精神狀況等方面來說,每次都覺得很快還會有機會見面,所以並沒有什麼特殊的交代。他每次看到(我),都很高興,聊了以後就等着下次見面,也沒有想到他會去世。

  新京報:上次見面之後,有再跟他聯繫嗎?

  林兵:沒有,因爲畢竟年紀大了,他也很少用電話,平時很少聯繫,一般我們都是當面去看他。

  談作品:每次都會說起蘇州博物館

  新京報:貝先生最後一次回國,是什麼時候?

  林兵:應該是2012年來香港。那時候他在日本美秀美術館邊上做了一個小殿堂,應該說是他最後的作品。在參加開幕式之前,他到香港看了朋友,然後去了日本。

  最後一次來大陸的話,應該是2006年來蘇州,當時是做蘇州博物館。從2002年到2006年,蘇州博物館建造期間,他一共來了五次蘇州。

  新京報:您當時代表貝氏事務所及貝聿銘先生擔任蘇州博物館項目駐現場代表,有什麼感想?

  林兵:貝先生做事很認真,並沒有簡單地想到建築本身。他考慮的是建築跟周邊環境的融合,跟蘇州歷史的融合。同時,他也會想到未來的營運等問題。業主想不到的事情,他都想到了。

  就建築而言,他從來沒有單單爲做建築而做建築,相反他是把建築作爲一個整體來考慮。我覺得他的作品能夠成爲經典,跟這方面也有直接的關係。

  新京報:蘇州博物館有貝先生的“小女兒”之稱,他後來有跟您提到過這座博物館嗎?

  林兵:有,我去美國看他,都會說起。他會問蘇州怎麼樣,我說蘇州很好,大家很喜歡蘇州博物館,蘇州很多地方的建築都很像蘇州博物館。他說那有點可怕,不應該全像蘇州博物館。

  其實在2006年離開中國的前一天,貝先生曾提出想在下午4點前去蘇州博物館,一個人走走看看。因爲他很希望看到自己的作品和觀衆的關係,觀衆走在博物館裏,他也想在旁邊觀察一下。同時,他也希望自己最後能再看蘇州博物館一眼。

  那天下午他去了,但不是一個人,有記者、領導什麼的,很難有機會自己單獨一個人。這也是我比較遺憾的事。

  新京報:既然這麼念念不忘,後來爲什麼沒有再回蘇州看看呢?

  林兵:2006年走的時候,他已經90多歲了,年紀大了,很少有機會再回來了。他一直說想回中國再看看,最近一次看到我還在說這個事。他說,我已經退休了、不工作了,沒有必要再待在美國,我要回中國去,想在那裏吃好的。

  新京報:貝先生在中國的另一代表性作品香山飯店,他有跟您提過嗎?

  林兵:香山飯店是一個很重要的設計,也是他離開中國以後首次回來做的項目。但由於各方面的原因,香山飯店的施工工藝、質量並不是很滿意,他覺得有點遺憾。香山飯店完工以後,他再也沒有回來看過。

  談評價:被稱爲“大師”,貝聿銘有點忐忑

  新京報:貝先生有沒有跟您提到他的遺願?

  林兵:沒有。他沒有告訴我他對自己一生的看法,但是我覺得他有很了不起的一生。因爲他做了很多重要的作品,留給了世界。

  新京報:您剛提到,貝先生沒有在您面前評價過自己?

  林兵:他做的作品他都很驕傲,因爲他都用心去做,而且都能得到各種文化的接納。我相信,他應該很欣慰。但他是一個很謙虛的人,不會自己說怎麼樣。每當有人尊稱他爲“大師”,他會有些忐忑。雖然他沒有這麼告訴我,但在邊上我可以感受到。

  他一直說,他做的一切,希望大家在建築當中去感受。我記得蘇州博物館完成後,我回美國,他問我大家喜歡嗎?我告訴他,蘇博開幕的第二天,有一位老人去,說覺得很舒服。貝先生說,這個感覺是最好的褒獎。

  新京報:貝先生之前有沒有跟您談過,百年之後想葬在哪裏?

  林兵:沒有。目前家人還在安排他的後事,具體還不知道。但我相信貝先生應該會跟他的太太葬在一起,太太是葬在美國紐約。

  新京報記者 王洪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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