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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輝揭祕:這天的《新聞聯播》驚心動魄 近乎完美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2月28日 02:00   北京新浪網

  原標題:康輝揭祕《新聞聯播》 | “你都不看,怎麼知道《新聞聯播》天天在說什麼”

  來源:中國經濟週刊

  《中國經濟週刊》記者 鄒鬆霖  |  北京報道

  在“央視boys”“康撒朱尼”裏,康輝是老大哥,也是最“保守”,最後一個成爲“網紅”的。

  今年夏天開始,央視銳評、《主播說聯播》、康氏vlog、熱播的“神仙打架”節目《主持人大賽》,康輝在一檔檔不同類型節目中頻頻秀技,吸粉無數。

  康輝可不是才“走紅”。

  作爲《新聞聯播》主持人,“國臉”康輝,成名已久,2008年已獲中國廣播電視節目主持人“金話筒獎”。這一季,其實更多是紅“出圈”。

  向來以嚴肅權威、正襟危坐形象出現在觀衆面前的康輝,越來越多地把他機智、活潑、輕鬆的一面展示給觀衆,“國臉”的形象瞬時有了更接地氣的溫度。

  也是意料之外的走紅,讓康輝更加意識到自己身上聚集的目光、關注與責任。因此,向來對出書不太感興趣的康輝,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著作《平均分》,撇開鏡頭,以鉛字的形式與人交流。

  新書出版之際,《中國經濟週刊》記者採訪康輝,記錄他的“網紅”之路,更是記錄《新聞聯播》的“網紅”之路。

  《新聞聯播》主播臺下的康輝,47歲,仍有一身少年感,揹着黑色雙肩包,褲子露出腳踝,走路輕快帶風。言談之間能感受到他的真誠,對待提問,他幾乎沒有鏡頭前的播音腔,而只是平實地“說”出答案。

  “如果重新再來,我大概不會再選這一行。也許很多同行在接受採訪時都會說熱愛這一行,如同自己的生命等等,但我入行本來就很偶然,如果重新活一次還是做同樣的事,會太沒有新鮮感”,康輝說,“我會去做一件與電影有關的事,比如編輯電影雜誌,或者開一間電影主題的咖啡館,甚至做一名電影圖書館的管理員。”

  這似乎與康輝早已深入人心的形象不大一樣。

  初次亮相,“我欠缺《新聞聯播》播音員該有的一種氣場”

  《新聞聯播》一直是康輝心中的夢想,猶如登山者心中的珠穆朗瑪峯。初次登上這座山峯,是康輝進入央視工作的第13年。

  2006年6月5日,在事先未對外透露任何消息、連很多《新聞聯播》工作人員都是當天下午才知道的情況下,康輝和李梓萌出人意料地出現在當晚的《新聞聯播》裏。而他和李梓萌得到通知,也只是一週之前。

  康輝認爲,這是要爲當年6月初新聞頻道再次改版造勢,要求嚴格保密是要形成甫一亮相就產生巨大影響的效果。“這個效果倒真是達成了,只是我們也就少了之前可以在演播室多模擬幾次、充分準備準備的條件。” 

  對康輝來說,亮相聯播,既有“忽如一夜春風來”的驚喜,也有工作十幾年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欣慰,但更多是直播前的緊張與播出後的不滿意。“我一向不喜歡看自己的節目,總覺得屏幕上的我是另一個人,但那天我很認真地看了重播,不滿意之處有很多,最主要的是欠缺《新聞聯播》播音員該有的一種氣場。”

  這種氣場是什麼?

  康輝曾向前輩羅京請教。羅京說,我不用跟你講技術層面的問題,你現在要知道的是這個節目的分量,你要在這個節目中尋找中國氣派。

  這當然還需要時間不斷打磨。但讓康輝沒想到的是,這鍛鍊、打磨的機會,一等就是一年。他再次出現在《新聞聯播》主播臺上,是2007年12月8日。這次已不再追求什麼轟動效應,中央電視臺提前發佈了信息。

  “我很慶幸與聯播有這一年多的若即若離,這讓我懂得該怎樣去珍惜、該怎樣去不辜負,不至於飄飄然。”

  “我知道,登上這個平臺,並不意味着就已屬於這個平臺,也不意味着就已在這個平臺站穩,更多的挑戰還在未來。”

  “《新聞聯播》始終在變”

  《新聞聯播》開播40多年來,是一成不變嗎?

  曾有朋友問康輝,“《新聞聯播》好像天天說的都差不多?我都不看了。”康輝的回答是,你都不看,怎麼知道《新聞聯播》天天在說什麼。

  甚至《新聞聯播》從1996年開始直播,到現在已23年,直到今天還總有人會問《新聞聯播》真的是直播嗎?康輝竊喜,“這大概是能證明聯播差錯率很低的最好例子吧!”

  被視爲《新聞聯播》第三代主持人,康輝說,“《新聞聯播》從未缺席電視新聞傳播中每一次必須的改變。這些年來,聯播始終在變,儘管由於它的重要性和特殊性,首先要保證每一步都安全。”

  2013年除夕,康輝和搭檔李修平在《新聞聯播》結束時給大家拜年,雙雙行了拱手禮,這在聯播歷史上是第一次,後來也成爲《新聞聯播》在除夕夜的慣例。很多觀衆後來評價《新聞聯播》在努力改變正襟危坐的播報方式,在體現權威性的同時多了一份親切感。

  “我們倆之前還特別認真地研究過,拜年中男女手勢不一樣,是左手在上,還是右手在上,所以後來才有觀衆評價,《新聞聯播》真是講究。”

  2014年元旦,《新聞聯播》結尾,康輝在畫外音中說,“朋友們都在說,2013就是愛你一生,2014就是愛你一世,那就讓《新聞聯播》和您一起傳承這一生一世的愛和正能量吧!”這句話立刻在互聯網上火了,網友評價,這是《新聞聯播》第一次賣萌。康輝揭祕道,“這句話並不是我的原創,我是一字一句按文稿表達,真正賣萌的是《新聞聯播》的全體工作人員,是《新聞聯播》自己!” 

  2015年清明節前後,《新聞聯播》推出《重讀抗戰家書》節目,重溫了左權、趙一曼等十多位抗日英烈的家書和事蹟,有網友感嘆,沒想到看《新聞聯播》竟然看得眼淚嘩嘩。

  也是從這一年開始,《新聞聯播》開始有了越來越多的百姓自拍視頻。康輝說,以往我們報道成就,可能會讓大家感覺很高很大,但百姓自拍視頻就是老百姓自己的語言,是大家自己拍攝上傳的視頻,是很接地氣的表達。

  “這些年我切身感受着《新聞聯播》的變化,有形式的更新,也有內容的調試,她並非高高在上,也並非固步自封,也許她前進的腳步不像理想化的期待中那樣快,但前進的腳步從未停止,這恐怕才是最有效、最智慧的前進。”

  《新聞聯播》“金標準”:“你們這是天天都在發射火箭啊”

  康輝反覆提到的,是《新聞聯播》的金標準,“《新聞聯播》在40年發展歷程中形成的職業金標準,已經成爲電視行業最高、最嚴、最有效的編播標準,‘萬無一失’在這裏不是願望,而是要求。”

  “曾有航天系統的工作人員在參觀過聯播的播出線後感慨,‘我們的火箭是一個月發射一次,你們這是天天都在發射啊!’”

  最典型的例子是2012年11月15日,當天的《新聞聯播》要發佈中國共產黨第十八屆中央委員會第一次全體會議公報等重要新聞。所有重要新聞都要經過極爲嚴格的拍攝、編輯、製作、審稿、修改、再製作、再審稿、傳送、播出,時間非常緊張。

  “我清楚記得那天是我和修平姐當班。19點整,導播發出開播口令,我們看上去神態自若地播內容提要的時候,播出線上已經確定可以正常播出的新聞只有一條!其它新聞都還在趕製中。演播室外不斷傳來一陣陣急促奔跑的腳步聲,是同事們在爭分奪秒將剛剛製作完畢審覈通過的新聞送上播出線,來一條審一條,審一條播一條,有的新聞送到播出線時,距離按照既定順序播出的時間只差幾秒鐘!每一條新聞在經過的好幾道流程中,哪怕只是一個人手抖了一下,結果都不堪設想。我和修平姐手裏備了比平時多好幾倍的備用稿件,一旦哪一條視頻出現問題,我們都要以口播的方式將新聞播報出去,不能遺漏或遲發任何一條重要消息,也不能錯發哪怕一個字!”

  這一天的聯播,直到播出至19點53分,才確定了時長是124分鐘,在當時,這一播出時長是空前的,安全播出的難度也是空前的。

  “那真是驚心動魄的124分鐘,但也是近乎完美的124分鐘,最終124分鐘安全播出準確無誤,《新聞聯播》臺前幕後所有工作人員以高度的責任心,過硬的業務能力和強大的心理承受力,共同完成了一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新聞聯播》是不是就是念稿子?

  “我們是播音員,現在習慣稱爲主播,雖說也有個主字,但和主持人的‘主’比起來,含金量不大相同。在很多人的概念中,主持人是說話的,主播是念字兒的,相去不可以道里記。”康輝說,自己知道別人不大會當面提起這個話題,畢竟中國人總習慣給別人留幾分薄面,但越是這樣反而顯出某種尷尬。

  “我記得孫玉勝副臺長說過,如果你覺得播音很容易,不妨找篇文章,難度不用太大,甚至可以是你自己寫的文章,從頭到尾讀一遍,看能不能做到一字不錯且聲情並茂?如果您都做到了,那您不是語言天才,就是接受過語言訓練。”康輝說,念稿子並不是不念錯字就OK,語氣中的分寸,敏感信息的無形傳遞都要注意。

  “舉個極端的例子,比如某國領導人勝選或就職,我國領導人發去賀電,賀電就一味的歡欣鼓舞嗎?不是的,國與國關係不一樣,這個人上臺和另一個人上臺對我們的外交工作也有不同影響,所以同樣都是賀電,你注意看文稿內容也會有細微的變化,這就意味着播報的時候也不可能以不變應萬變。”

  “這幾次播音是我十幾年聯播生涯中影響最大的播音”

  到2019年,距離康輝第一次主持《新聞聯播》已13年,他仍然對聯播的影響力始料未及。

  5月13日,中美經貿摩擦激烈之際,《新聞聯播》刊播國際銳評《中國已做好全面應對的準備》。

  銳評播出,旋即在微博和朋友圈瘋狂刷屏,24小時內各主要社交媒體平臺上,該視頻、文字閱讀量衝破3500萬,“新聞聯播”話題迅速登上熱搜榜的榜首。無數網友點贊,“太提氣了”“《新聞聯播》就該這麼播”……

  熱鬧背後,是康輝的門道。

  “當天拿到稿子,我第一反應是,這個勁兒挺難拿,但又是自己能把握好的。因爲一直關注着中美經貿摩擦的過程,對中方的立場原則是掌握的。我對這篇國際銳評的基調拿捏有信心,剩下的就是表達技巧的使用了。”

  康輝庖丁解牛:既然是銳評,就要突出“銳”,語言不能拖泥帶水,要擲地有聲,但又不能一味使勁兒衝。這不是下戰表,也不是吹衝鋒號,而是有理有利有節地論述,我們的目的是解決問題,要爲今後可能繼續的協商談判留有餘地。還有,不管語言上怎麼表述,有一層底色是不變的,那就是中國的自信,這一點如果表達不充分,如果顯得過於劍拔弩張甚至惱羞成怒,銳評的“銳”也就少了根基。

  “基於這些考慮,一分半鐘的評論,我選擇了一種不疾不徐、堅定的語氣。在‘不願打,但也不怕打,必要時不得不打’‘談,大門敞開;打,奉陪到底’‘對中國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這幾處做了着重處理。”

  “如果大家注意觀察,應該能發現我自始至終臉上帶着一絲微笑,特別是說到‘經歷了5000多年風風雨雨的中華民族,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時,這是以表情等副語言全面鋪陳一種自信的底色。”

  儘管這篇評論性播音備受肯定,康輝還是覺得可以更好。

  “播音界前輩葛蘭對我說,看你播音的時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是當年的夏青老師來播,他會怎麼處理?相信他會在‘不得不’這三個字上做做文章,我如醍醐灌頂,同時也覺得如果在收尾處也能處理得更有力度一些,通篇的整體感會更強。”

  第一篇銳評走紅後,《新聞聯播》不斷加大評論力度,繼續發出“中國之聲”,“美國是全球合作發展的絆腳石”“美國的觀點荒唐得令人噴飯”“滿嘴跑火車”“怨婦心態”……一次次評論,不斷登上熱搜,引爆輿論場。

  “這幾次播音是我十幾年聯播生涯中影響最大的播音,真是始料未及”,現在做階段性總結,康輝認爲,“不過幸好播出前沒有想過這些,如果那時候預知了後來的結果,沒準兒還會患得患失,就有了雜念。”

  “經歷了這些,聯播的重要性、影響力令我更加刮目相看,令我更加清晰地感覺到了肩頭上那份責任的分量。”

  “沒想到《新聞聯播》成網紅”

  銳評火了,康輝趁熱打鐵還做了兩件事。一是《主播說聯播》,二是拍vlog。

  今年7月27日,央視新聞新媒體中心的編輯聯繫康輝,希望推出一個小視頻新欄目《主播說聯播》,讓聯播的主播們用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講一點當天聯播的延伸內容,或是對重點新聞點的再挖掘,或是談談自己對一些新聞的感受。要求有深度有溫度有態度,讓年輕人更加走近聯播。正在出差途中的康輝在高鐵上用了十分鐘寫了一段話。7月29日,《主播說聯播》的第一期登場,經過3天傳播,全網播放量超過1億次,點贊超600萬。小視頻欄目試水成功。

  “這種形式契合了移動社交媒體碎片化傳播的特點,推動聯播年輕化,每一次都得到了網友的熱烈反應,特別是很多年輕人誇張地表白聯播說,早知道《新聞聯播》這麼好看,誰還追劇啊!客戶端、微博、微信公衆號、抖音快手,每個平臺都有了更多《新聞聯播》的新粉絲。”

  爲了吸粉,vlog領域當然也不能放過。

  “當然挺難的,說實話,我當時剛開始拍第一支vlog的時候,我想的特別簡單,我覺得這有什麼。我覺得一兩分鐘的東西大概20分鐘就能拍完,但是第一條大概拍了有兩個多小時,將近三個小時,旁邊的新媒體部門的年輕同事一直在不停地用很謙遜的語氣說,康老師給你建議,其實某種程度就是指導,他說按你這種拍法拍出來的根本不是vlog需要的東西。”

  “所以我一直說,我不敢貪功。這一系列vlog其實是一個團隊的合作結果,我們特別希望通過新的媒體方式,把一些重要新聞傳遞給大家,或者說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更多朋友,尤其是更年輕的朋友能夠走進《新聞聯播》,能夠有興趣看一看《新聞聯播》每一天所報道的新聞。”

  “網紅”,康輝自己接受這個新身份嗎?

  “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新聞聯播》,還有我個人都成爲網紅。但是這樣的網紅我願意去做,而且一定會做好。成爲網紅,我的生活和工作也沒有什麼不同,還是會繼續努力,去做好我該做的事。” 

  你上聯播還緊張嗎?“我的答案沒變,緊張”

  清醒冷靜、波瀾不驚,這是“網紅”康輝對自己的認知。

  當被問及個人性格中最大的優點和不足是什麼時,康輝說,“如果我跳出來很客觀地看待我這個人,可能我性格當中最大的優點就是我對很多事情能夠比較冷靜地看待,不太容易被一時的東西衝昏頭腦,最大的不足可能是有時候需要決斷的時候,我可能顧慮太多,這也是我希望予以修正和調整的。”

  康輝大學同學翁佳的評價則是,康輝就像21度的氣溫,不高不低,剛剛好。這樣的人做新聞節目,不慍不火,剛剛好。

  康輝愛讀金庸,最愛的人物是令狐沖。他嚮往令狐沖的灑脫,但他理解,令狐沖的從心所欲,是需要真正懂得如何尊崇內心的人才能做到,而不是行爲上的肆意。

  自由,並知止,貫穿康輝對臺上工作與臺下生活的理解。

  在臺上,面對“你上聯播還緊張嗎?”的問題。康輝說,“我的答案沒變,緊張。那種緊張是無可言說的,每次播片頭時最緊張,等片頭過去我把第一句話說出來,感覺這口氣吐出來,就可以正常往下進行了。但最初的緊張是因爲陌生,如今的緊張是因爲熟悉,越來越瞭解她,就越來越想呵護她。”

  在臺下,康輝說,他理想中的生活是“祖國強盛,世界和平;所有我愛的人與愛我的人都健康、快樂;有足夠的錢與閒,可以雲遊四海”。但同時,康輝沒有微博,也很少發朋友圈,在公衆場合發言很謹慎。“你必須知道自己是誰。因爲工作關係,你只要說話,別人就不會認爲這僅僅是康輝在說話,前面永遠會掛上中央電視臺《新聞聯播》主持人的頭銜。所以我必須對說過的任何一句話負責,我們的個人角色和職業角色無法分割。”

  康輝主持《新聞聯播》,聯播也塑造着康輝。

  “我在屏幕上很本色,本人形象和電視形象基本重疊。有的播音員主持人可能臺上臺下很不一樣,我不是。”

  這種本色是什麼?

  或仍然要在“金標準”中找答案。

  “我始終覺得,平凡的人生是一種客觀存在,但是平庸的人生一定是你自己主動的選擇, 用《新聞聯播》的金標準衡量人生的每項分數,才能給自己拿到一個高一點的平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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