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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音訊,思念成海——走訪江西瑞金的紅軍後人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6月12日 02:07   中國新聞網

  新華社南昌6月12日電 題:再無音訊,思念成海——走訪江西瑞金的紅軍後人

  新華社記者

  “您的家中,哪位親人蔘加了紅軍?”

  “我的爸爸,樑在英。”

  “他是哪一年參加的紅軍?”

  “1934年,村口有個宣傳隊動員大家當紅軍,他就去了。”

  “後來呢?”

  “紅軍長征,爸爸跟着走了,再也沒有回來……”

  緊接着,是沉默——今年92歲的樑景春說話聲音洪亮,思路清晰,但關於父親參加紅軍長征,這是他能提供的全部信息。至於樑在英出發後,參加過哪些戰鬥、有沒有受過傷、何時何地犧牲等等,都是一片空白。

  空白是因爲無從得知。樑景春說,父親離家時,自己已經7歲,開始記事了,那時家裏人每天都盼着父親回來,卻始終沒有消息。實際上,記者在江西省瑞金市雲石山鄉豐壠村走訪紅軍後人時發現,類似的情況並非個例——

  樑在躍,樑澤紅的爺爺,紅三軍團戰士,1932年參加革命,1934年出發參加長征,無音訊。

  樑崇萬,樑文河的父親,家中排行老三,與四弟樑崇芹、五弟樑崇芬一同參加長征,犧牲經過不詳。

  樑從優、樑子光,樑小羣的大爺爺、小爺爺,長征出發時一個20多歲,一個不到18歲,此後再無消息……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待,在相當一段時期內,成爲包括樑景春在內的豐壠村村民,以及更多瑞金羣衆共同的生活主調。只不過,他們當時還不知道,自己日夜牽掛的親人正經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驗,也創造着人類歷史的奇蹟:長征途中,紅軍進行重要戰役戰鬥近600次,幾乎每天都有一次遭遇戰,平均走365裏才休息一次。

  “兒女盼着爸爸、妻子盼着丈夫、父母盼着兒子,紅軍離開的那一天,大家的心其實也跟着走了。”已經做了15年講解員的鐘吉玲也是一名紅軍後人,她的三爺爺在長征途中犧牲。她說,每次講起陳發姑的故事,她都感同身受。

  那年的一天,蘇區幹部來到陳發姑所在的上山壩召開大會,動員羣衆參加紅軍。陳發姑的丈夫朱吉薰動了心,他的母親、伯父卻堅決反對。僵持不下之時,陳發姑做通家人的工作,挑起家裏的擔子,讓朱吉薰如願成爲一名紅軍戰士。

  不久後,紅軍開始轉移。行前,朱吉薰與陳發姑約定,勝利之日再相聚。可誰知,二人這一別,竟是永訣。

  “陳發姑盼啊,等啊,但朱吉薰就是沒有一點音訊。”鍾吉玲說,新中國成立後,有關部門進行了調查,認定朱吉薰在長征途中失蹤或者犧牲了,但陳發姑不肯相信,仍然堅持等着丈夫,等他回家與自己團聚。

  2008年,115歲的陳發姑走了。人們在整理遺物時發現,她的牀前、屋角,碼放着一雙雙或舊或新的草鞋,數了數,總共75雙。原來,與朱吉薰分離的日子,陳發姑一直默默堅持每年給丈夫編一雙草鞋,75年從未間斷。

  後來,爲了紀念陳發姑,人們給她立了銅像。那是對愛情的致敬,也是對思念的致敬——自紅軍離開那天起,即使音訊全無、生死未卜,許多蘇區人民都像陳發姑那樣,時刻想着親人、念着紅軍,等着他們回來。

  在葉坪,紅軍轉移後,敵人拆毀紅軍烈士紀念塔,只有“烈”字石刻完整倖存,一位姓謝的大娘冒着生命危險把它藏在家中,直到全國解放。

  在華屋,17個年輕後生參加紅軍前,相約到後山每人種下一棵松樹。他們再沒回來,但鄉親們用紅漆把他們的名字刻在石碑上,讓後人世世代代記住他們。

  在馬道口,夜深人靜的時候,88歲的樑海如常常想到父親,想他參加長征時到底經歷了什麼,想着想着,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對他沒有印象,但我還是想我的爸爸啊”。

  時光流逝,深情不改。不管離開多久,不管走出多遠,紅軍從未走出過瑞金人民的思念,過去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仍會是這樣。(記者梅常偉、李鬆、劉斐、鄔慧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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