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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江南:最早的魚米之鄉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4月19日 13:36   中國新聞網

  遠古江南:最早的魚米之鄉(文明之聲)

河姆渡和田螺山兩個遺址的地理位置。

1977年河姆渡遺址的發掘現場。

豬紋方形陶鉢。

田螺山遺址出土時色澤新鮮的橡子。

  炊煮米飯的原始飯鍋陶釜。

  崇尚美食生活的現代人,是否一定比我們的祖先喝得健康、吃得美味呢?想解答這一疑問,似乎是一件很困難的事,因爲古人吃的食物“清單”裏,除了能長久保留骨頭的動物種類比較容易辨別以外,同時期的植物類遺存,特別是稻穀、米飯、蔬菜和水果,甚至草藥等等,埋藏在地下數千年之後往往是連痕跡也蕩然無存、無法辨識。但近幾十年來,研究手段日益科學化的考古學,若幸運地遇上一些保存良好的古代遺址和有機質遺存,就能越來越清晰和確鑿地告訴我們,成千上萬年前的古人能吃到什麼、吃得美味健康嗎,而他們又是用什麼手段來獲取這些食物。

  我們就是這樣的幸運者,在我國東南沿海地區的餘姚河姆渡、田螺山這兩處六七千年前的古人之“家”,我們獲得了足夠的信息,描繪遠古江南的美好生活。

  大米漸漸成爲人們的“主食”

  那時候河姆渡人生活、居住的地方,依山傍水,離現在的杭州灣和東海僅幾公里,南邊靠近林木繁茂的四明山脈;氣候溫暖溼潤,近乎現在的熱帶與亞熱帶之交的地帶;賴以生活的自然資源豐富多彩,只要假以勤勞和智慧,平日幾無飢患寒凍之虞。

  現在的中國南方人,儘管身邊的食物種類已琳琅滿目、花樣繁多、信手可沾,即使是參加盛大宴席,卻也往往在最後省不掉一小碟米飯打底,似乎這樣才叫吃好了這頓“飯”。那麼,米飯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成爲南方人的“主食”呢?解答這個問題,除了查證文獻記載,考古的辦法是最有說服力的。

  1973年和1977年,河姆渡遺址兩次考古發掘,出土了看似新鮮的大片稻穀殼堆積和散落在幹欄式房屋附近的炭化稻米,一度讓很多考古專家推斷,河姆渡人是世界上最早耕種稻田、生產大米、煮食米飯的先民。當然,後來南方地區一次次的相關考古發現,一再改寫和刷新了中國稻作農業起源階段的歷史記錄。目前,1萬多年前以水稻栽種爲中心內容的稻作農業發端於長江中下游地區,已成爲植物考古界和農史學界的共識。在之後的數千年裏,水稻種植、稻米的生產逐漸被先民發展成爲取代傳統漁獵、採集經濟的最主要的謀生手段,並且直到現代,靠種稻收穫的大米更是成爲地球上約一半人口的主食。

  河姆渡遺址發掘中獲取的六七千年前的炭化稻米,經過史前考古、古生物、農史等多方面專家的研究,證實河姆渡時期的稻作農業經過此前數千年的耕作實踐後已經獲得了較大的發展,在當時的經濟生活中佔據了較爲重要的份額,大米也從那時起就在南方先民的飲食生活中出現了逐漸成爲“主食”的趨勢。

  而我們從河姆渡考古出土的一些珍貴文物上,也可感受到先民對於稻米發自內心的讚美甚至崇拜之情,用稚拙率真的手法把稻株和稻穀刻畫於一些重要的陶器上,它們更明確和生動地傳達出稻米在古人心目中的重要意義和深刻印象。

  在2001年發現之後持續進行考古發掘的另一處河姆渡文化代表性遺址——田螺山遺址中,有賴於與河姆渡同樣的保存狀況,更依靠科學的發掘手段,還通過大量文化層泥土的精細淘洗、分揀,專家們在僅1000餘平方米的地下古村落髮掘範圍裏最終獲取了數量頗大的炭化稻穀、稻米和加工後留下的鮮黃的稻穀殼,還在村落外圍揭示出了7000年前的地下古稻田(通過考古發掘揭示的迄今年代最早的一處),以及翻耕稻田的一批骨質、木質農具(骨耜、木耜)和加工器具(木杵、木磨盤、石磨盤等),還有需要通過顯微鏡觀察才能看清的水稻微體遺存——植硅石、小穗軸等。

  除稻米外,從豐富多彩的出土文物中,炊器專家也研究辨認出了很多通常用於炊煮米飯、熬製米粥的多種式樣的原始飯鍋——陶釜。我們熟悉的成語“釜底抽薪”“破釜沉舟”中的釜字也就有了最早的出處。在一些陶釜的底部仍保留着似乎尚有米飯餘香的炭化“鍋巴”,專家們提取其中一些樣本,在實驗室相關分析儀器中用“同位素、澱粉粒、脂肪酸”等科學識別方法,就可大體確定它們原本的食物種類。

  因此,河姆渡、田螺山遺址的水稻考古遺存拼合出的是中國南方史前時期有關水稻栽種、收穫、加工稻米、煮食米飯等序列最完整的一幅立體畫卷。

  正是在大米的哺育下,此後中國南方地區出現了加速度的文明發展軌跡。河姆渡文化之後興盛於距今四五千年間的杭嘉湖地區的良渚文化,之所以能在東亞大陸率先邁上文明社會的臺階,成熟發達的稻作農業是其依賴的社會經濟基礎。

  飯稻羹魚組成的“魚米之鄉”

  擁有不可複製的天時地利優勢的長三角地區,一直有着“魚米之鄉”的美譽。數千年前的河姆渡遺址、田螺山遺址正是源遠流長的江南美食文化的歷史起點。

  在這兩處遺址的發掘中,幾乎隨處可見各類大大小小的動物骨頭,若科學細分它們的種類,並確定它們各自原本的生長環境,其中不僅有大象、犀牛、虎、熊、紅面猴等大型熱帶密林動物,也有大量梅花鹿、水鹿、麋鹿、水牛、野豬、黃麂等山麓低丘湖岸食草動物,還有不少水獺、陸龜、鱷魚等兩棲爬行動物,此外更多不計其數的是淡水魚類,如鯽魚、鯉魚、黑魚、黃刺魚等,甚至還有一些鯊魚、金槍魚、石斑魚、鯨魚等海洋魚類和動物。考古學家把發掘地層中留存下來的這些魚類骨頭,通過淘洗泥土後揀選收集起來,擺放到了數十個多層的架子上,可以讓我們非常直觀地感受到,當時唾手可得的魚類資源也是河姆渡文化先民食物構成中的一個重要部分。結合數量頗大的稻米遺存,以河姆渡爲代表的遠古江南無疑冠得上中國最早的“魚米之鄉”這一稱號。

  實際上那時候這一地區的先民們已享受着富足和安穩的日常飲食生活。當時的稻米仍未被馴化和“改良”得完全“成熟”,產量很低,但搭配上純野生的魚類來下飯,其口感想必是美美的。難怪在2000年前完成的《史記》中,太史公概括了南方人的飲食生活:“楚越之地,地廣人稀,飯稻羹魚,或火種而水溽,果隋嬴蛤,不待賈而足。”

  取之不盡是野果

  與採集狩獵階段相比,農業社會階段人類食用的穀物品種比較單一,取之不盡的野果不僅可以充飢,還可以補充營養,調劑口味。

  在田螺山遺址發掘中,從飽水的文化層泥土中獲取了種類豐富、數量巨大的其他植物遺存,如原本生長成熟於丘陵山坡的植物果實,有成坑的橡子、成堆的麻櫟果、散落的桃核、梅核、杏核、酸棗核、柿子核、葫蘆,還有微小的葫蘆籽、雜草草籽、榕樹籽等,甚至還有也許是最原始中藥的靈芝、草葉和茶;還有長於河流水塘中的菱角、芡實、蓮子等等。

  這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在幹欄式木構房屋遺蹟附近的人工小土坑裏發現了中國最早的人工栽培茶樹的樹根遺存,植物考古專家用樹根外觀形態比較、木材切片鑑定、茶氨酸含量檢測等科學分析手段進行了可靠的確認。這一獨特發現,爲中國古人常說的“柴米油鹽醬醋茶”這7種日常生活用品中的“茶”,也找到了遠古的模樣,加上在一座墓葬中出土了一件作爲隨葬品的類似茶壺的陶器,據此判斷河姆渡文化中的田螺山人,在6000年前已經開始有了飲茶的習俗也非妄語。

  這些林林總總的動植物遺存,經過考古專家的分類、鑑定、統計和古今形態比較、歸納,完全讓我們相信,河姆渡、田螺山先民在大自然溫暖富足的懷抱裏享受着不亞於忙忙碌碌現代人的生活樂趣和幸福滋味。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過往的歷史一直就以這樣那樣的方式提示我們現代人,簡約、純真、知足纔是生活的本色。

  圖片均由作者提供

  版式設計:蔡華偉

孫國平

孫國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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