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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土著程序員自稱在拿命換錢:家從三環搬六環外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8年09月09日 02:16   中國新聞網

  原標題:走近後廠村程序員的真實生活:“拿命換錢”

  中新經緯客戶端9月9日電(趙佳然)北京的西北角是個特別的區域,這裏彙集了衆多互聯網及IT企業,實力雄厚的上市公司將自家logo懸掛在大廈的頂端,而剛起步的創業公司也會選擇在這裏租下一畝三分地。

  中關村、上地、西二旗、後廠村……它們成爲了一個個地標,而在這裏工作的年輕人,總是第一時間被打上“碼農”“程序員”的標籤。在大家眼中,他們往往身着格子襯衫,頭戴耳機身背雙肩包,披星戴月地上下班,每天十幾個小時面對着電腦屏幕。

▲西二旗地鐵站 中新經緯趙佳然攝▲西二旗地鐵站 中新經緯趙佳然攝

  我們習慣把他們看作一個整體,從性格、着裝到消費水平都大致定型。然而,他們也許曾在某個地鐵站多次擦肩而過,但每個人心中的目標、理想和焦慮,都各不相同。

  我把家從三環裏搬到了六環外

  老田今年28歲,北京生北京長,是個標準的“土著”。10年前的他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會來到當時名不見經傳的後廠村工作。

  2013年夏天,老田本科畢業,專業是當年正吃香的計算機與科學技術。他順利地找到了一份某大型電信公司的內勤工作,但入職後發現,工作的內容與所學的專業知識並無相關。 

  “就是天天處理人際關係,沒別的。”他回憶道。 

  不是沒有考慮過換行,老田曾經要求過調崗,但卻在面試的時候受了挫。“對方本來要問我一個專業問題,後來突然看了看我簡歷說:‘你是13年畢業的啊,那這個你可能沒學過。’後來我就沒怎麼想着調崗的事了,想看看其他機會吧。” 

  不過這份工作也有極大的優勢:工作量少,離家近。老田每天可以8點起牀,溜達15分鐘到單位,下午5點半之前到家,琢磨晚上給愛人做點什麼吃。老田最大的愛好就是做飯,人生理想是擁有屬於自己的飯館,不過這個目標現在看來還遠得很。 

  今年年初,也是老田結婚的第二年,他們搖號中了一套共有產權房,這意味着兩人從無貸一身輕的狀態,變成了每個月需還款7000多元。這突然的改變,也讓他不得不再次審視自己的收入情況。“必須要多攢點錢了。”他對自己說。

▲清晨的後廠村路,老田每天的必經之地 受訪者供圖▲清晨的後廠村路,老田每天的必經之地 受訪者供圖

  經過熟人介紹,他來到了“大名鼎鼎”的後廠村,在一家央企做工程師。還沒開始體會到工作的高強度,通勤的問題就先來了:家住在東三環內,公司在北五環外,高峯期堵得嚴嚴實實,咋辦? 

  與愛人商量之後,老田決定工作日住到六環外的親戚家。“往北走高速,開20多分鐘就到了,回家直接睡覺。”就這樣,從公司到住處,從工作到睡覺的循環開始了。 

  由於已經4年沒上手專業技能,突如其來的高強工作量讓他發懵。他坦言,工作以來,這是頭回一想到上班就開始焦慮。三個月過去,好不容易熟悉了基本操作,但工作壓力依然壓得他喘不過氣。喝不慣咖啡的他,每天中午和其他同事一樣,需要在躺椅上休息近一小時,否則整個下午都會渾渾噩噩。 

  一日下班後,老田隨手抓了抓腦袋,卻驚訝地發現掉了滿桌的頭髮。“我覺得這份工作就是在拿命換錢。”他說。

▲老田辦公室的躺椅,同事們幾乎人手一個 受訪者供圖▲老田辦公室的躺椅,同事們幾乎人手一個 受訪者供圖

  其實,老田從來沒放棄過開飯館的夢。他自己也明白,目前的積蓄還無法支撐起這個目標,同時後廠村的高強度作業也不是長久之計。“先幹兩年,等把知識學到手,也算是留了個後路,以後就算創業失敗了,也能養家餬口。”眼看“奔三”了,下一代的計劃也漸漸提上日程,他便愈發不敢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晚上9點,老田揉了揉發澀的眼睛,發動汽車,開往六環外的住所。高速走得很順,車裏放着《北京土著》,順便想想週末該做什麼新菜。他突然覺得,要是這段路再長一點,也挺好的。 

  “程序媛”和你們想象得不太一樣

  小徐在中關村上班,是個程序員,性別女。 

  她知道女性程序員在大衆眼裏的模樣:要麼,就是從不化妝,戴着厚厚的眼鏡,穿着上也從不在意,在人羣裏是最不起眼的存在;要麼,就是隻顧打扮不顧業務,利用着與生俱來的“性別優勢”,自然地索求同事們的幫助。 

  她認爲自己與兩者均無相似之處。 

  在求職時,小徐的同學們或多或少地抱怨過用人單位的不公平待遇,即同樣條件下,招收女性程序員的可能性較小。在這份需腦力與體力兼備的工作中,女性似乎確實不佔優勢,但幸運的是,許多大型公司在招聘時注重性別的均衡,她也未曾遭受異樣的審視。“我就職的這家外企比較重視員工的diversity(差異性),因此團隊裏的女性不少,很多還是女博士。”她回憶道。

▲通勤時段,人人都是“低頭族” 中新經緯 趙佳然攝▲通勤時段,人人都是“低頭族” 中新經緯 趙佳然攝

  小徐去年研究生畢業,從香港來到北京求職的她,選擇中關村並非爲了高薪,而是希望能繼續積累知識。“希望我的工作能兼顧我的專業和興趣,同時能給我不斷提升自我的機會。”經過篩選,最終她就職於某外企的研究機構,與雲技術、人工智能等尖端科技打交道。 

  太多年輕人初入職場時也懷着學習的心態,但不久後便與繁忙的節奏和升職加薪的煩惱妥協,開始得過且過。小徐卻認爲,自己所在團隊的氛圍起到了帶頭作用,大家在頭腦風暴中不斷思考、沉澱的過程,是她在工作中最欣賞的部分。“我不喜歡那種領導讓做什麼就做什麼的節奏,太死板,久而久之腦袋都麻木了。” 

  雖然目前的工作盡如人意,但小徐還面臨着大部分“程序媛”都避不開的問題:來自親人朋友的無形壓力。隨着IT圈“賺5萬花5千”“過度勞動”“脫髮”等吐槽越來越深入人心,身邊的人自然會產生擔憂:身體狀況怎麼樣?平時有自己的時間嗎?非要做這行不可嗎?

▲小徐的鋼琴 受訪者供圖▲小徐的鋼琴 受訪者供圖

  小徐多次與母親提及這個話題,但都以她的堅持而結束。但她潛意識裏也存在着焦慮。雖然入職只有一年光景,但她已經從周圍同事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可能的未來,並不時懷疑:我可以做到那麼優秀嗎? 

  “剛入職的時候抱有熱情和衝勁很正常,但眼看着同事和領導資歷越高,節奏越快,我也會擔心自己以後能否平衡工作和生活,會遇到什麼樣的瓶頸。總之我不希望工作侵吞我所有的生活,如果有合適機會的話,我或許會考慮跳槽,但目前的職業方向還是不會變的。”小徐說。 

  然而,儘管有着迷茫和顧慮,但小徐仍堅持着自己對事物的新鮮感。給自己報的成人鋼琴班已經小有成效,最近正練習着《小步舞曲》。

  她是職場新人,是“程序媛”,也是“北漂”,但最重要的,她是她自己。(中新經緯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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