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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醫生被害後,民航總醫院竟還有病人揚言“砍人”,醫療秩序誰來維護?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2月29日 02:52   鳳凰網

醫院每天都在與醫療秩序的失衡作鬥爭。這些本該被遵守的秩序不停被人打破,就像一個個火苗,大多數被撲滅了。而最不幸的是,這一次在民航總醫院急診部,火苗最終演變成令社會悲痛的“大火”。

記者 | 王仲昀

距離2020年還不到三天,可是北京民航總醫院的副主任醫師楊文再也跨不過這個年檻。5天前,她被病人家屬殺害於自己工作的搶救室。5天后,當《新民週刊》記者來到案發現場,醫院已正常接診。令人吃驚的是,楊文的同事告訴記者,昨天(12月28日)還有病人揚言要砍人。

當記者剛進入醫院時,看到的是這樣的景象——平靜之下,悲憤難寧。急診部進門左手邊快要堆不下的鮮花,以及無數陌生人送來的奶茶、食物,無聲地提醒着人們這裏發生的事情。楊文生前急診部的同事何醫生(化名)向記者講述了平日工作中的楊文,以及作爲同事的他,對於如今醫療秩序的擔憂。而隨着越來越多信息被曝光,兇手孫文斌的面貌也逐漸爲公衆所知。

 

 

北京民航總醫院急診部,已堆有上百束鮮花 圖 | 王仲昀

昨天還有人揚言要“砍人”

“楊醫生已經在這工作很多年了。她看起來就胖胖乎乎的,每天都笑嘻嘻,對誰都不會生氣。楊醫生平時看急診,她有個特點,總會給病人多說幾句,就是花在每個病人身上的時間多一點。這也導致掛她號的病人會等待稍微久一點。這會讓某些排隊的病人不理解。這其實是現在醫院普遍存在的一個悖論:一方面人們都不想排隊等很久,另一方面又要醫生給自己多看一會,多說幾句。”何醫生對記者說道。

在楊文遇害案件中,一邊是盡心盡責的醫生,另一邊是逐漸失衡的醫療秩序。

此前,醫療類公號丁香園披露,自兇手孫文斌95歲的母親住進民航總醫院起,其家屬對於醫院的質疑就未間斷過。而院方的解釋是:“我們努力說服家屬同意檢查,證實病情本就不樂觀,老太太全身重症感染(胃腸道、泌尿系、肺部)並伴有心衰、心肌損傷,加上基礎病多、高齡、自身免疫功能低下,治療效果不好,預後差是肯定的。我們和家屬交代病情,但完全沒辦法溝通。”

“完全沒法溝通”,禍根在那時或許已經埋下。一位跟老太太曾在同一病房的患者家屬也回憶:“當時說他母親發燒,大夫開的點滴不對,導致高燒不退。一晚上,一直在找值班大夫說這事。孫文斌說自己懂醫,就是大夫開錯了藥,導致的這種情況。”

除了治療手段和方式,孫家與醫院的另一矛盾在於是否將母親從急診部轉向住院治療。這主要由於急診無法報銷醫療費用,住院才能用醫保。據孫文斌姐姐回憶,孫文斌看到這一情況後感到不滿,認爲“醫院想置咱們於死地,讓咱們把錢都花在這兒,傾家蕩產”。

實際上,醫院每天都在與醫療秩序的失衡作鬥爭。這些本該被遵守的秩序不停被人打破,就像一個個火苗,大多數被撲滅了。而最不幸的是,這一次在民航總醫院急診部,火苗最終演變成令社會悲痛的“大火”。

然而“大火”過後,仍有人試圖破壞這種秩序。何醫生告訴記者:“就在昨天,我們急診部還有人想鬧。當時這人來看病,他排別人後面,他非要搶進來在人家前面看。我們讓他出去等着,他就喊:我要是精神病,我也砍你們。”

兇手孫文斌:無業的家中小弟

事發後,民航總醫院加強了安保。《新民週刊》記者從現場瞭解到,每天這裏有兩班保安執勤,保安對於到來的記者也十分警惕。而從29日下午開始,兇手母親原住址所在的北京第二外國語學院對外來人員進出校門的審覈也更嚴格起來。

孫文斌在兄妹五人中年紀最小,現年55歲。在之前的人生裏,孫文斌幫高校打過工,之後又養豬又喂牛,但這一切都不順利。行兇前,孫文斌仍是無業狀態,自己在外租房。孫家一家此前從北京郊區經過農轉非而進入城市,現在北二外家屬樓這棟平房爲多年前學校徵用土地後用以安置農轉非人員。《新民週刊》記者穿過北二外校園找到這裏。在一片高樓中,這棟平房顯得極爲不起眼。孫文斌母親孫某氏多年前已從這搬走,現由孫文斌的姐姐住在這裏。平時,95歲的老太主要和孫文斌住在一起。

公開資料顯示,出生於1924年的孫某氏是超轉人員。所謂超轉人員,指國家建設徵地農民戶轉爲居民戶的原農村勞動力中年齡超過轉工安置年限(男滿60歲,女滿50歲)。

超轉人員,享受城鎮退休老人醫療報銷比例待遇。年滿70歲以上,報銷比例90%以上。除此之外,據《北京市徵地超轉人員服務管理辦法》規定,超轉人員每月都享有一定金額的生活補助費。

12月24日凌晨,根據《中國新聞週刊》報道,孫文斌和姐姐在民航總醫院共同陪護95歲的母親。孫文斌負責後半夜,而這正是楊文當班的時間。監控顯示,當天6時前後,在楊文伏案工作時,孫文斌和她交流了20分鐘。而後孫文斌突然拿出刀,從背後揪住楊文頭髮,連砍數刀,楊醫生隨後倒在血泊中。

 

 

維護醫療秩序刻不容緩

楊文在工作崗位上遇害,她的同事當天“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做不了”。“這件事對我們醫生觸動很大,主要有兩點:一是遇到這種情況我們毫無防備,且無法反抗;二是手段極其殘忍,你說這和恐怖分子作案有什麼區別?”何醫生對記者說道。

看到民航總醫院急診部這幾天增派的保安,何醫生表示這樣的狀況不知道能持續多久。 “每件事都是有熱度的,熱度過了呢?就像法律其實也一直有,但這麼些年傷害醫生的事情還是一直髮生。”

楊文被殘忍地殺害,其產生的社會影響極爲惡劣,這更令何醫生產生了對從業環境的擔憂。“我不知道明年高考報名,各大醫學院的招生會不會有影響。就在楊醫生遇害前一週,我們院有個醫生還說以後他想他小孩也學醫,這樣以後在同一個系統,或許自己能照顧他。現在出了這種事,他做何感想?”

在採訪中,何醫生還聊到了平日急診部複雜的工作情況。據他表示,現在急診部招人愈發困難,因爲工作強度大,要經常值夜班。楊文作爲一個副主任醫師,50多歲了,還經常夜班。“插隊的就不說了,我們經常碰到一些明明不該看急診的人,他也要來看急診。你不給他看,他就去鬧去投訴。醫院面對這些投訴,一般都和稀泥,就說你給他看了唄。”這也是當今醫療秩序在許多醫院難以保障的一種縮影。《新民週刊》在此前發表海上客的文章《無論公衆是否接受,醫生已自認爲是弱勢羣體!》中業已指出:對於行政管理色彩濃重,同時又擔負着經濟壓力的中國公立醫院來說,要在“雙重人格”中求生存,最好走的一條路就是“不惹事”“求太平”,一切負面新聞都不能沾,哪怕自己的醫生沒有任何錯誤。

顯然,經歷這次悲劇,作爲醫院理應明白:平日工作中,維護醫療秩序刻不容緩。一味地放任惡人破壞醫療秩序,想要不惹事以求太平,最終換來的往往是越鬧越大,終成大禍。

採訪最後,何醫生對《新民週刊》記者說道:“27日下午的追思會上,我們同事提出急診部停診一天,以此紀念楊文醫生。不過到今天,醫院還沒批准。”

 

 

“楊醫生走好,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圖 | 王仲昀

部分資料參考: 中國新聞週刊、八點健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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