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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失蹤16年 六旬母親怕兒認不出自己做全臉整形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5月21日 05:16   鳳凰網

2003年,北漂歌手金寧用公用電話給母親李豔霞打了最後一通電話,說自己要去三里屯發展,會上中央電視臺唱歌給他們驚喜,之後失去聯繫。此後十多年來,李豔霞着魔一般找遍了北京和其他數十個城市,始終沒有發現線索。長期奔波,使她的臉上佈滿滄桑。擔心兒子出現後會認不出自己,去年底李豔霞毅然做了全臉整容,想讓他知道“媽媽還是他離家時的樣子”。 

兒子退學做北漂歌手

16年前失蹤

61歲的李豔霞和丈夫金振斌以前都是青海石油局的職工,他們在青海省海西州的花土溝油田工作,她在醫院做護士,金振斌在石油系統當老師。李豔霞和金振斌膝下有一兒一女,兒子金寧出生於1981年。7年後,女兒也出生了。

花土溝油田是青海石油局的一線單位,位於崑崙山腳下。那裏海拔3000米,被稱爲“地球上海拔最高的油田”,長年無雨、風沙漫天。第一批石油工人到達這裏的時候嫌這裏荒無人煙、黃沙遍地,“禿”得好可怕!爲了掩蓋嚇人的“禿”,就順勢給這裏起了一個非常詩意的名字——“花土溝”。

金振斌很有音樂才能,二胡、板胡、笛子、揚琴都會擺弄。每當週末的時候,金振斌就喜歡請一些熱愛音樂的朋友到家來,吃過飯後吹拉彈唱自娛自樂。

金寧可能受到父親影響,從小就有音樂天賦,自學了吉他和彈琴,李豔霞曾經花180元錢給他買了一把吉他。

 

金寧抱着吉他

金寧的同學說,他喜歡音樂,騎自行車上學時就在公路上高聲唱歌,想釋放壓力,一回到家卻比較沉默。李豔霞說起這些情況的時候,還在後悔。她說金寧性格老實,有點內向。而那時候她和丈夫工作都很忙,下了班還要做家務,沒有時間和孩子交流思想感情方面的問題。

2000年,金寧考上江漢石油學院(現長江大學)。然而,音樂一直是他的夢想。金寧在江漢學院只讀了一年,沒有和家裏人商量,就退學去了北京。

2002年,金寧因買不起回家的車票給家裏打電話。7月4日,他從北京坐火車回家之後,李豔霞夫婦才知道原來他瞞着家裏人退學了,在北京的地下通道唱歌賺錢,和三個人一起住在地下室。有一次在街頭演出,吉他還被城管沒收。

看到木已成舟,李豔霞夫婦沒有辦法,只好同意。這次回家,金寧只待了兩個月就走了,當時石油系統在招工,家裏人曾想讓他參加,但他堅決不同意。吉他沒有了,她花了將近半年的工資,給兒子買了一架雅馬哈電子琴。

 

李豔霞和兒女的舊照

北漂期間,金寧定期會給家裏打電話。李豔霞曾問過他在哪裏表演,他說在城牆根、地下通道、建築工地等地方,還在飯店打過工。“他跟我說過,以前在飯館打過工,具體什麼飯館也不清楚,我那時候沒想到他會失蹤,所以就沒有仔細問。”說起這些事,李豔霞現在還很後悔。

2003年6月,李豔霞最後一次接到金寧的電話。“他在電話裏說,要去三里屯發展了,不混個名堂就不回來。還說總有一天會在中央臺唱歌。”之後,金寧再也沒有給家裏打過電話。

李豔霞最初以爲受非典影響,兒子沒有和家裏聯繫。2004年春節,金寧沒回家過年,也沒有給家裏電話,她開始慌了,託人找金寧的同學朋友詢問情況,也在本地報了案,但都沒有結果。

 

金寧一家的全家福

爲了找兒子跑遍全國

走到哪晚上睡在哪

此後,李豔霞開始四處奔波尋找兒子。因爲擔心被人笑話,朋友問起去哪了,她都是說回西安老家。每到夏天,都會抽出時間全國各地到處跑。她隨身帶着金寧的一些照片,到處找到處問,一張北京地圖幾乎被翻成碎片。

當時工資比較低,她就想辦法勤儉節約,“夏天出去找孩子,然後就帶一條牀單,一牀薄被子,就像民工出去幹活一樣。就睡在那個橋底下、街道旁邊等地方,這樣能省一筆錢,那幾年就這麼過的。”

她告訴紫牛新聞記者說:“那時候到處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最初幾年的時候真是像瘋了一樣,北京這麼大,我就盲目地找,也不知道走到什麼地方,走到哪,晚上就睡在哪。買水喝太貴,就用老公以前轉業帶回來的黃色軍用水壺灌點自來水。當時真的跟流浪乞討人員差不多了,反正腦子都木了,一心撲到找孩子上。”

 

李豔霞開始四處奔波尋找兒子

尋子路上經常遇到讓人心痛的事情,回憶起當時的情況,李豔霞語帶哽咽。“大概2007年的時候,有一天下着雨,我拿着金寧的照片問路人,有一對年輕夫婦,我說師傅請麻煩看一下這個照片,你們認識吧?他們說:‘去去去,神經病!’隨手就把照片扔了,我當時心裏真難受,撿起照片,就在那裏蹲了好半天沒起來。我對着孩子的照片說,別人不要你,媽媽還要你。現在那張照片還在我身邊。”

在北京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她就往全國各地跑。“流浪歌手四海爲家,我一聽說哪裏有流浪歌手,就到哪裏去找,南京、上海、蘇州、杭州、橫店、鄭州、蘭州,甚至‘天涯海角’三亞也去了……反正除了東北沒去,大部分都去找過。”

 

李豔霞在網上發帖尋找兒子

李豔霞來南京尋找金寧是在2006年,“就跟在北京的時候一樣,一個人背個包漫無目的地找,新街口、雨花臺等地方都去過,走到哪就是哪。”

“我那時候就像瘋了一樣,爲了找金寧,簡直是什麼都不顧了,好像腦子都有點亂了,動不動把褲子穿反了,出門後別人一提醒,我才低着頭捂着臉往回跑。這兩年因爲金寧爸爸身體不好,我也出去少了,要在家照顧老伴,腦子才緩過來。”

金寧在北京的同學,相互也曾經說起過他失蹤的事情。“有個同學曾經向幫助我的志願者說,金寧在2002年曾經找他借過20塊錢,當時金寧衣服很髒,身上都有味了,他說一個星期以後,金寧在QQ上就把他拉黑了。”

對於這件事,李豔霞不肯相信。她說金寧是個感恩的人:“你要給他一分錢,他會涌泉相報的。他小的時候膽小,放學回家時被人欺負過,有個同學幫他解了圍。那些天他開始練武術,我問他爲什麼這樣。他就含着眼淚說,媽媽你知道嗎,那個同學救我的命,我也要幫他。從這件事情來說,他不太可能是那種借了20塊錢就把人拉黑的人。”

2009年,李豔霞和老伴相繼退休,兩人搬到老家西安,之後她就更加專心地尋找金寧。

2013年,因爲金寧已經失蹤十年,身份證被註銷。李豔霞和金振斌當年去金寧戶口所在的花土溝派出所做過失蹤人口登記,錄過DNA,但一直沒有消息。

她的尋子經歷受到關注後,北京市的公安部門也非常重視。她說:“去年我來北京,東城區公安局重新立案,重新記錄,又給我做了DNA檢測。北京市東城區公安局專門派偵查科領導過來跟我談了兩個小時,表示會全力以赴。”

整形是想讓兒子知道

媽媽還是那個樣子

兒子失蹤對李豔霞和金振斌的精神和身體都有非常大的影響。

金振斌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吃過很多苦,所以個性很要強。李豔霞說,金振斌以前很活躍,工作積極上進,自從孩子失蹤以後,思想上非常壓抑,身體狀況急轉直下,疾病一個接一個壓到身上,如今患有老年慢性支氣管炎、肺心病等多種病症,一走路就喘。

前幾年金振斌因爲骨膜炎動手術,切掉一根肋骨。2016年又做過雙側疝氣手術。2017年曾經中過一次暑,多個器官衰竭,昏迷了4天,推到重症監護室搶救了半個月,才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

長期爲了尋找兒子寢食難安,連續十多年四處奔波,61歲的李豔霞顯得尤爲蒼老。擔心兒子見到自己會認不出來,會產生自責之情,她有了整容的念頭。

她告訴紫牛新聞記者:“我朋友說,你看你現在變得就像70來歲了,太蒼老。我也怕真找到孩子了,第一眼他不能認出我來。另外,我也不想孩子第一眼見到我,看到我爲了找他變成這個樣子,心裏會難過。”

 

李豔霞全臉整容後

“我就是想着變年輕一些,就可以讓孩子心裏邊坦蕩一些,媽媽還是我走的時候那個樣子,沒有怎麼變。我是這樣想的。”

北京一家醫院得知李豔霞的經歷,表示非常感動,提出免費給她做整形手術。金振斌年紀大了,一開始對妻子整形比較猶豫。女兒金鑫年輕,比較開朗,積極支持李豔霞。

去年12月,她接受了全臉整形手術。她說:“我對照了以前的照片,相貌變化不是太大,因爲本身輪廓在那裏。”

手術過後年關將近,李豔霞回西安陪丈夫和女兒女婿過年。因尋找兒子放棄了太多,她感覺虧欠家裏人太多,如今希望能多照顧老公和小外孫。

不過如果有對尋找金寧有利的機會,李豔霞還是不會放棄。上個月,李豔霞接受中央電視臺三套《越戰越勇》節目組邀請,與女兒和小外孫一起到北京參加節目。節目錄制完成後,她就匆匆返回西安。

經過全臉整形,李豔霞的身體和心理都出現積極變化。她說:“看到我最近的狀態,女兒說她特別高興。她說我以前總是愁眉苦臉,見人就哭着說找兒子的事兒。以前找孩子,我的衣服清一色是暗沉的,邋里邋遢的,路人都不愛搭理。現在我開始穿上鮮豔衣服,想着以後找孩子也要穿得整齊些。”

李豔霞說,餘生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夠見到兒子。她告訴紫牛新聞記者:“這麼大年紀做整容,當然可能會有一些非議。我只是奔着找孩子那個想法,什麼也不顧了,不管人家說不說。做了手術之後,現在心裏有一股子勁,有一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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