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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順迷姦疑案二審女方公佈關鍵證據 案發監控曝光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3月16日 01:52   鳳凰網

原標題:【津雲關注】撫順疑似迷姦案二審後女方公佈關鍵證據案發賓館監控錄像曝光

津雲新聞記者劉暢

近日,津雲新聞曾發佈《撫順疑似迷姦案一審嫌疑人無罪檢方抗訴二審開庭女方提交新證據質疑警方辦案流程》,文中提到兩年前,撫順女孩劉熙(化名)跟同事吃飯以後失去意識,第二天回家後被心急如焚的母親發現“渾身是傷”、“內褲上全是血”,劉熙接受津雲新聞採訪時說,徹底清醒後到派出所報案,派出所所長當時堅定地說“這就是一起類似臺灣的迷姦案,得趕緊取證”。經中國刑警學院鑑定,報案當天警方提取的劉熙尿樣中檢測出有苯二氮卓類安眠藥成分。

令人不解的是,警方案發49天后才立案,立案當天嫌疑人立即被取保候審,一審判決宣判嫌疑人鄒某無罪,二審開庭後,劉熙和律師覆盤庭審後才發現,庭上居然有一些蹊蹺事。他們說,不少證據在一審卷中不翼而飛,二審結束後,劉熙選擇將本案的關鍵證據——案發賓館監控錄像交給記者。

女孩滿腹委屈:我是受害者,爲何警方總在質疑我?

案件發生在2017年。

這件兩年前的案件,在警方調查取證期間,劉熙及家人就感覺到“不對勁”。距離報案時間越來越久,警方爲什麼遲遲不予立案?爲什麼直到時隔半個月的6月28日纔對犯罪嫌疑人鄒某進行第一次詢問?而在此期間警方對劉熙進行了三次詢問。爲什麼7月20日中國刑警學院鑑定中心對劉熙的尿檢結果檢測出有藥物成分還不立案?爲什麼7月31日立案當日嫌疑人鄒某就被立即辦理了取保候審,而且一直取保候審? 爲什麼案發後一週警方還沒傳喚鄒某的時候,鄒某的口供版本就有人編造出來在公安機關傳出來了,而且和鄒某之後口供內容居然一樣?

“報警第一天派出所所長當時還堅定地說:‘這就是一起類似臺灣的迷姦案,得趕緊取證。’第二天警察態度就不一樣了。問話的態度好像把我當犯人,做筆錄的警察還跟我說‘我瞅你不像吃藥,像喝多了。’”劉熙告訴記者,報案時她根本沒說、也根本不知道案發地是哪個賓館、哪個房間,可是所有報案材料,全部寫的是被害人報案稱“2017年6月14日凌晨,其在撫順市順城區將軍街格蘭賓館605房間內被一男子……”且材料沒有提到鄒某的名字,更氣憤的是,警方寫“是被害人指引找到其被強姦地點,經被害人確定是順城區格蘭賓館”劉熙從沒有去指認現場。劉熙認爲,順城警方僞造了材料,其目的就是幫助犯罪嫌疑人鄒某證明案發時被害人是清醒的。

而一審判決更是讓劉熙及律師都覺得如墜雲霧。順城區法院審理認爲,公訴機關指控被告人犯強姦罪沒有直接證據,而且現場及被害人處未提取到與被告人有關的痕跡或者DNA信息。被害人陳述與被告人供述及其他證人證言、視聽資料等證據不能形成證據鏈條,被告人鄒某是否違背被害人的意志強行與其發生性關係的事實不清。因此,公訴機關指控鄒某犯強姦罪的事實不清,指控事實的證據不足。

劉熙的律師王振江告訴記者,撫順市順城區法院對被告人鄒某強姦一案,對鄒某是否與劉熙發生性關係拒絕認定,對劉熙被鄒某帶入賓館時的狀態拒絕認定,對劉熙體內檢出利眠寧藥物予以忽視。劉熙交給順城檢察院的鄒某、以及鄒某父母親屬到被害人家認罪道歉錄音等客觀證據不知何故在起訴材料及判決書中均未提及。對公安給劉熙做的處女膜破裂鑑定、傷情鑑定在判決書寫得很模糊。

“法院說我是吃飯前吃的安眠藥,這怎麼可能?請客吃飯之前我沒必要先給自己吃點安眠藥,如果我同意和鄒某發生關係,我爲什麼要給自己吃點藥?”劉熙氣憤地告訴記者,法院做出這種推斷對照整個偵查過程簡直匪夷所思。對一個第一次發生性關係的女性來說,先吃安眠藥這一舉動根本不合常理。

實際上,之所以會檢測出安眠藥的成分,是警方出於此類案件以往辦案情況的慣例。劉熙回憶道,2017年6月20日,順城區刑警隊長張興義曾經建議劉熙母親,檢測一下劉熙被下的藥是不是催情藥,不久,順城刑警物證科郭某向劉熙母親轉述了中國刑警學院的專家說法:“教授說了,中國市面上沒有,說白了一個是假藥一個也是安眠藥類的,根本沒有所謂催情類的……”同時表明,根據以往辦案情況,公安涉及這類案件會檢測常見的安眠藥這一慣例。同時,刑警學院也確實檢測出了劉熙尿樣中含有苯二氮卓類藥物利眠寧成分,這一結果是此類案件必做的常規檢測,並不是女方特意要求的。    

律師質問:這些明明提供了卻不見了的證據去哪兒了?

偵查階段就有很多令人疑竇叢生的事情發生,而到了一審階段,則更令劉熙困惑,因爲很多當初提取的證據,並沒有出現在一審卷裏。

王振江律師告訴記者,公安用相機給劉熙受傷處拍的照片下面標註是順城刑警金某某拍攝,家屬也簽字了。刑警吳隊長說照片已經附卷裏了,送檢察院了。可是二審在庭上看到,不知什麼原因,公安拍攝的標註已經沒有了。而卷中順城公安又在2018年12月18日寫個“情況說明”,照片是劉熙的母親在2018年12月12日提供,非公安提供。

案發之初,順城刑警向劉熙母親表示,案發格蘭賓館走廊的錄像、賓館前臺錄像都調到了,可是案卷中卻不翼而飛。劉熙說:“案發4個月後出證明說六層樓的錄像都換了,這可能嗎?”

同樣本該在卷中出現卻不見了的證據,劉熙還記得,案發後鄒某一週電話記錄,第一個吃飯地點串吧店的錄像,吳隊長明明告訴劉熙家屬附卷送檢察院了,可是二審卷裏也沒有。

律師發現,卷中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0月25日,順城公安開具的兩名刑警對案發當天取證的2個情況說明,全都漏寫公安帶劉熙到撫順市中心醫院做處檢鑑定、對頭部、腿部外傷拍照、上交案發時內褲這些關鍵事實。更奇怪的是,兩個說明除了日期不同內容一字不差。

面對劉熙母女反映的情況,撫順市公安局督查支隊和信訪電話說“順城公安辦案沒毛病”。多次問“你們知道鄒某舅舅是幹什麼的不?”再加上那條看起來跟原來不一樣的證物內褲,劉熙懷疑,這一切都和鄒某父親鄒某平在公安系統工作,母親在信訪工作及公安當領導的舅舅干預有關。劉熙告訴記者,警方辦案過程中她一直留有證據,但是目前無法提供,因爲爲了怕被搶走,已經郵寄到國外的親戚家了。

王振江律師認爲證人資格值得懷疑。證人張某系劉熙、鄒某均認識的同事。二審庭審中,被告人鄒某供述在案發後僅僅同張某因工作問題通話一次,而公安在案證據卻證明在當日中午之前鄒某和張某有過11次通話,且兩人已經就本案案情做了交流溝通,而張某、鄒某卻故意隱瞞這一事實,張某明顯涉嫌僞證。

劉熙說案發後被害人家屬多次申請公安機關、檢查機關對張某立案偵查,有嚴重共犯嫌疑,但一直無人迴應。6月14日早上鄒某到劉熙家認罪後出來給張某打電話,警方調取到的基站定位顯示張某當時就在劉熙家小區附近。6月14日是工作日,張某鄒某的工作單位在撫順經濟開發區某政府,距離被害人家有20公里的距離,開車還需要近半個小時,張某上班時間不在單位而是在劉熙家外,劉熙認爲這就是兩人在商議犯罪後的善後事宜。

王振江律師認爲,案件之所以這麼複雜,主要還是公安機關偵查行爲不嚴謹,拖沓、推脫造成的。

女孩提供關鍵證據處女膜破裂鑑定和監控錄像視頻曝光

二審庭審結束後,劉熙和律師覆盤庭審內容,越想越擔心,這些關鍵證據法院不會再看不見了吧?她將本案的關鍵證據一一發給記者。

2017年6月14日案發當天,劉熙到撫順市將軍派出所報案,做完筆錄後,順城刑警三中隊兩名刑警帶領劉熙到撫順市中心醫院做的處女膜破裂鑑定,結果顯示:處女膜5點斷裂到根處,10點斷裂到根部。

格蘭快捷酒店負責房間清掃員安春紅證人證言:“我在603房間門口發現嘔吐物”,“在605房間內發現牀單上有血跡”。“在沒有客人入住前,我們都換的是清洗過的牀單,是乾淨的,沒有沾過血跡。”

被告鄒某在公安機關多次筆錄中承認自己與劉熙發生性關係,鄒某在公安機關的筆錄中供述:“我發現和劉熙發生性關係的時候她的下體有血流出”、“我就感覺應該是第一次”、“反正後來我的生殖器是軟了,無法進行下去了也就停下來了”。劉熙告訴記者,一審法官沒有將鄒某以上供述內容寫進判決書中。對劉熙的筆錄也是選擇性摘抄。 

而整個案件一審最令劉熙不解的,就是沒有認定劉熙被鄒某帶入賓館時的狀態。劉熙說,通過警方調取到的監控視頻及證人證言可以看出,她在進入案發賓館時處於不省人事狀態,是被鄒某拖架進案發賓館格蘭快捷賓館。格蘭快捷賓館吧檯收銀員卜志明證人證言表示:“當時那個女的我看着像喝多了似的,神智都已經不清醒了,是那個男的在後面拖着那個女的進來的。”“看起來就像是喝多了,那個男的從後面拖着那個女的進來的,那個女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嘴裏一直在哼哼,腦袋也是歪着的,身體直接靠在那個男的身上了,腿都邁不開步了,是那個男的在後面拖着往前走的。” 

根據劉熙向記者提供的視頻顯示,案發賓館門前的監控視頻能夠看出被害人劉熙當時的狀態已不省人事,幾乎就是被鄒某拖扛着進入酒店,已完全失去意識,整個人像一灘泥。僅僅2個臺階就被鄒某拖着走了近二分鐘的時間。

監控視頻

劉熙還向記者提供了中國刑警學院物證鑑定中心在劉熙尿樣中檢測出苯二氮卓類藥物利眠寧成分。

中國刑警學院檢測人邢麗梅出具的《利眠寧有關說明》人口服利眠寧15---45分鐘起作用,一般在0.5---2小時左右血濃度達峯值。案發當天劉熙晚上7點出來到串吧吃飯,監控顯示9點13到阿雅娜狀態正常,10點多之後開始頭暈迷糊,凌晨被鄒某托架到格蘭賓館已人事不省。劉熙狀態與之吻合,正好在這個期間發作。中國刑警學院物證鑑定中心對劉熙身上的傷情進行了鑑定,鑑定結論:劉熙的傷系鈍性外力直接作用所致。

不僅如此,案發後,鄒某到劉熙家用自己手打自己耳光,抽泣着道歉,劉熙手裏的錄音顯示他說:“上完酒吧之後她就是喝多了,”“準備送她(指劉熙)回來的時候她就開始吐了,吐的車上衣服上哪都是包括頭髮上都是。然後走路也走不了,”“頭上那個包吧,姨不是我弄的,那是她走道沒走穩,我也是扶着她了,但是確實沒扶住。”“我承認錯誤姨,現在我非常後悔這個事。”“這個事剛纔道上我也在想尋思說怎麼能彌補一下劉熙那邊”、“求求你千萬別報警”。

2017年6月17日鄒某父母及親屬到劉熙家認錯道歉的錄音顯示:“人家是處女,俺們承認這件事”、“今天我說一句最到家的話,無論是不是處女,給整成這種程度也是喪盡天良的事,這是俺們不對”。鄒某的母親給劉熙母親下跪認錯。劉熙手裏還有鄒某的父親、母親、姑姑、叔叔、舅舅等親屬還曾多次電話、短信聯繫劉熙的母親的短信記錄證據。

劉熙認爲,通過上述鄒家人的種種行爲,能夠有力說明鄒家人已經意識到了鄒某犯罪行爲的嚴重性,想通過私了來解決,來換取對鄒某的免於追究刑事責任。

當二審結束後,劉熙還看到了自家樓下還常出現帶着口罩監視劉熙家的可疑身影,當拿起手機拍攝,這些人就馬上迅速跑掉。“我真的感到很恐懼,最近還接到很多冒充是記者的電話,我的家人還曾受到人身威脅。”

順城區將軍派出所迴應:“她說我們包庇嫌疑人,那你說法院檢察院能包庇我們嗎?”

那麼,真的是有人一手遮天,讓順城公檢法都爲一個迷姦案嫌疑犯大開綠燈嗎?2月25日,記者撥通了遼寧省撫順市順城區將軍派出所的電話,詢問爲何遲遲不立案,到底有沒有不合理的偵辦?接線民警表示,目前案子已經判了,這個案子已經到法院了,有問題應該問法院。他同時表示:“我不知道她怎麼說的,我也不需要知道,可以讓她通過正當渠道去申訴,她說我們包庇嫌疑人,那你說法院檢察院能包庇我們嗎?”對於記者關於鄒某是否跟本地公檢法部門有親戚關係,對方表示不清楚,無法迴應。他提示記者,在撫順市公安局網頁有過答覆,記者查詢撫順市公安局官方網站和官方微博,沒有發現此案的迴應,劉熙本人也沒有收到過撫順市公安局給她的官方迴應。   

順城市人民檢察院一審後提起抗訴,二審未當庭宣判

2018年4月18日,一審法院審理判定男方不構成強姦。

一審判決後,撫順市順城區人民檢察院認爲該判決認定事實有誤,判決鄒某無罪錯誤,並依法提出抗訴。

據媒體報道,撫順市順城區人民檢察院認爲,鄒某本人在偵查機關、公訴機關多份筆錄中均承認了與劉熙發生了性關係,並有撫順市中心醫院病志、證實劉熙處女膜破裂的事實。鄒某雖在法庭審理中當場翻供,但鄒某與被害人劉熙發生性關係的事實應當予以認定。

此外,劉熙在進入快捷賓館時已深度醉酒,神志不清,證人證言、賓館監控錄像均能相互印證。鄒某本人也曾多次承認劉熙吐了、頭疼,而韓帝賓館監控視頻中,劉熙有撫額、掉包等醉酒表現,可以間接佐證。由此,檢方認爲鄒某趁劉熙醉酒之機,強行與其發生了性關係,事實清楚、證據充分,應當認定鄒某犯強姦罪,法院判決未認定事實,屬於認定事實錯誤。

2019年2月1日,該案在遼寧省撫順市中院二審開庭審理。因涉及個人隱私,二審法院的不公開審理從2月1日上午9時開始,下午4時結束,法庭未當庭宣判。

2月26日,記者撥通撫順市人民檢察院電話,按照對方要求發出採訪公函,令人不解的是,採訪函發出去之後的幾天裏,記者多次撥打同一個電話,一直無人接聽,截至發稿時,記者也未收到該院任何迴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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