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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11樓與公安局長對峙6小時 傾訴後稱"跟你走"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08月26日 23:04   澎湃新聞

  原標題《命案兇手11樓與公安局長對峙6小時 傾訴完他說:給我一副手銬》

  8月23日,一篇名爲《較量——生死輪回6小時》的文章在信陽人的朋友圈刷屏。它的作者是河南省信陽市商城縣公安局局長董志剛。

  這篇文章,詳細介紹了8月18日下午至夜間,河南商城縣警方抓捕“8·16”故意殺人案嫌犯的驚心動魄6個多小時。該文章刷屏,使網友罕見地從第一視角瞭解警察面對犯罪嫌疑人時的情景和心理活動。

  案 發

  8月16日12時46分,信陽市商城縣公安局接到報警稱:在鮎魚山辦事處和諧小區發生一起命案:一名女子在家中被人刺死。經偵查,商城縣籍居民蔣某有重大作案嫌疑。蔣某44歲,身高1.76米左右,稀發,體態較瘦,膚色白皙,佩戴眼鏡。

  8月18日13時許,嫌疑人蔣某在一棟沒有人居住的居民樓被發現,警方隨即將其包圍。

  8月18日20時許,經過參戰民警的堅守和說服,男子放棄抵抗,也放棄輕生念頭,主動要求歸案。至此,“8·16”故意殺人案告破。

  以下爲信陽市商城縣公安局局長董志剛記述抓捕“8·16”故意殺人案嫌犯蔣某的全文。

  較 量

  《較量——生死輪回6小時!》

  這是一棟沒有交工的樓房,11樓的陽臺,沒有門窗,空蕩蕩的。他就坐在我對面,大概兩米遠的距離。他雙腿搭在陽臺外,神情木訥。儘管已是末伏了,但室外溫度仍有三十六七攝氏度,午後兩點多的太陽,刺得讓人眩暈。他赤裸着上身,手裏拿着一把水果刀,臉色通紅,眼鏡後面的目光充滿了敵意和煩躁。

  他姓蔣,是一個殺人嫌疑人。8月15日下午6點多,因爲情感糾紛和生活瑣事,他用刀將女友捅死後潛逃。案發後,警方開展一系列追緝行動,發現他的時候是8月18日下午1點多。看到包抄上來的警察,他知道已是難逃法網,於是跑到11樓的陽臺上,對抓捕他的警察說:“別過來!再靠近我就跳樓了!”

  按理說,發現了犯罪嫌疑人,案件已成功了一大半,即使他跳樓了,也是“畏罪自殺”。但這並不是理想的結果,“案破人獲”是我腦海中的念想。於是我在樓下朝他揮了揮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想上去和他見見,他竟然也同意了。

  儘管身後的戰友都不建議我上去,我也感受到了他們對我安全的擔憂,樓上情況不明,萬一犯罪嫌疑人有什麼瘋狂舉動,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後果。但情況緊急,來不及猶豫,也沒時間多想了。

  “哪個兄弟當過兵?”我問了一句。

  “我!還有我!”夏小雨、謝永浩兩位年輕民警跑了過來,我感激地看了他們倆一眼,稚氣的臉上寫滿了勇敢和堅毅。我有了自信。

  我們三個一口氣跑上11樓,我找個距離他最近的位置站在那裏,對視了幾秒鐘,看得出他驚恐的樣子,還有手裏緊握的那把刀。

  我試着打破僵局,問了幾句:“餓不餓?渴了嗎?要不要抽支菸?”

  他猶豫了一下,說:“扔瓶礦泉水過來,再給我弄點吃的!”

  有門兒!我鬆了口氣。下面的同志趕緊送來了盒飯,他讓用棍子挑着送到他面前,但緊張和敵意始終在臉上。

  “莫急,吃飽喝好,再來支菸,有什麼想說的,跟我說說。”我說。

  “我兩天沒吃東西了,今天吃得真飽。”他長嘆一口氣,點了一支菸,神情似乎有所放鬆。

  “從哪兒說起呢?”他吐了一口煙,開始了他的講述。他曾經有過奮鬥的過去和成功,曾經有過難忘的情感經歷,還有並不如意的婚姻以及兩個讓他牽掛的女兒。講到動情處,他摘下眼鏡,似乎有淚花。

  我眼前究竟是一個什麼人?我在想。他是一個可怕的殺人犯,但從他的講述中,我又捕捉到一絲他對親人的牽掛。我耐着性子聽他講爲什麼會走極端。我時不時插話,瞭解我關心的細節,比如作案動機,比如作案兇器的去向,判斷他話語中真實的成分。時間慢慢地過去了幾個小時,灼熱的陽光照在我的臉上,也照在他的光膀子上,也不知道出了多少汗。

  他講完了,長嘆一口氣,像是想了卻什麼,而我的心卻提到嗓子眼上。我擔心他說完自己想說的話,然後採取我不想看到的方式從11樓跳下去。儘管趕到的消防隊員已在樓下撐起了救生氣墊,但兩天的逃亡生活已讓他疲憊不堪,他一晃一晃的,彷彿隨時都可能掉下去,我必須儘快找到突破口。

  “你後悔嗎?”我問他。“有點後悔。”

  “那我告訴你,你有機會選擇更好的結果。”我說。

  他擡起頭看着我,眼神中閃出一絲企盼。我開始給他講法律規定,講他如果自首會有什麼好處,講他應該爲他的女兒留下怎樣的期望。這兩天,我把他家裏的情況瞭解得很透,我講得很投入。他勾着頭,我感覺有些話讓他有了觸動。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絞盡腦汁,喋喋不休地給他反覆講道理,吸引着他的注意力,穩定他的情緒。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把手上的水果刀扔到陽臺地面上。這是不抵抗的反應,我判斷着,我感到他的心在向生的道路上輪回。天漸漸黑了,房間的光線也越來越差,再拖下去,他如果體力不支,隨時都有掉下樓的危險。

  “向生向死,就在一瞬間,你決定吧!”我站起身,不失時機地激將他。

  沉默良久,他終於擡起頭說:“給我一副手銬,我自己戴上,我跟你走。”說着伸出了雙手。

  下樓了。樓下的兄弟在歡呼,圍觀的羣衆在鼓掌。一個兄弟悄悄地告訴我:“老兄,11樓跳下來會擊穿氣墊,不一定能保住命!”我晃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子裏都是黏糊糊的汗水。

  我看了一下表,時針指向8點20分。不知不覺6個小時過去了。當了30多年警察,這種較量還是第一次……

  來源丨大河報、商城縣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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