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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歐洲只要會講溫州話就能生存
 
上貼人:yeyonglie222的BLOG 發表時間:2006-12-17 22:19:20

  在去荷蘭之前,我就听說這么一個故事:

  溫州盛產螃蟹。一個溫州商人,運了一船螃蟹到荷蘭。這艘船在荷蘭舶岸后,荷蘭海關不許螃蟹進荷蘭,為的是怕螃蟹會帶來什么病菌。

  那個溫州商人無奈,只得把一船螃蟹倒進了海里。

  沒想到,盡管荷蘭海關不許螃蟹進荷蘭,但是那些螃蟹卻從海里游上了岸,還是進了荷蘭,而且在荷蘭安家落戶,生儿育女。几年之后,荷蘭各地到處是螃蟹!

  有人風趣地說,其實,溫州人就是“螃蟹”!

  這一回我去歐洲,對于這個寓言式的故事,有了深刻的体會……

  記得,我從上海机場等候飛往奧地利維也納的時候,見到一位三十出頭的中國男子,西裝革履,在用流利的德語与一位同行的德國人侃侃而談,不時爽朗大笑。那個德國人戴金絲邊框眼鏡,很秀气,五十多歲模樣,一眼就可以斷定是知識分子。我猜測,那位德國人也許是教授,而這位中國男子則是他的德語翻譯。

  然而,在登上奧地利航空公司的班机時,我見到那個中國男子幫助一位二十多歲的中國女子上机,從她的怀里抱走一個兩歲的孩子。他跟那位中國女子用一种特殊的語言交談。我側耳一听,馬上就明白:溫州話!

  溫州話是一种非常特殊的方言,只在溫州地區流行。出了溫州,外地人就很難听懂這种方言。正因為這樣,在那与越南發生交火的非常時期,中國部隊用溫州兵作為通訊兵,在戰場上用溫州話呼號。對于這种特殊的“外語”,越南軍隊無法破譯。

  溫州本是中國東部沿海一座普通的中等城市。溫州人善于經商。在改革開放的年月,“溫州模式”享譽全國。溫州商人的足跡不僅遍全國,而且闖蕩世界。

  我從小在溫州長大,所以對于那特殊的溫州話非常敏感。尤其是在外地,耳邊傳來一句溫州話,我會馬上循聲望去,尋找我的同鄉。

  我的妻子也是溫州人。記得,在紐約唐人街,我和妻在買東西的時候,用溫州話連聲商量,馬上引起店主的注意。店主用溫州話問:“你們是溫州人?”我用溫州話回答說:“是。”店主馬上變得非常熱情,喊來鄰居,鄰居又喊來鄰居的鄰居,他們全是溫州人。“异國遇同鄉,兩眼淚汪汪。”他們用溫州話跟我熱烈地交談……

  這一回,在飛往維也納的飛机上,我起碼听見四、五處發出溫州話音。

  一位溫州同鄉告訴我,在歐洲,除了中國留學生這些“高檔”知識分子之外,在生意人之中,在打工者之中,十有七、八是溫州人!

  另一位溫州同鄉告訴我,在歐洲,不懂英語、不懂德語、不懂法語、不懂意大利語都可以,只要你會講溫州話,你就能夠生存。

  果真,在荷蘭阿姆斯特丹的一家中餐館里,我就听見炒菜師傅用溫州話叫招待小姐快來端菜。那溫州話听起來不大“正宗”。那位炒菜師傅告訴我,他是溫州青田人。

  青田在溫州市西面,距离溫州市大約兩小時車程。那里以出產雕刻石料著稱。“七君子”之一的章乃器,便是青田人。我去過青田,那里被稱之為“僑鄉”。在溫州,要數青田人去歐洲最早。在五十年代,就有不少青田人前往歐洲。青田的“僑鄉”之稱,就是這么來的。

  如今,在青田,我見到蓋了許多新樓,据說大都是旅歐華僑蓋的。

  旅歐的青田人,以在荷蘭最多。那位炒菜師傅告訴我,荷蘭的中餐館,三分之二是青田人的“天下”。

  在法國“大巴黎”(指巴黎環線外)的一家中餐館,我剛進門,就听見一位中國小伙子在用溫州話打電話。我一問,老板告訴我,他是台灣人,而手下的“打工仔”、“打工妹”,全都來自溫州。

  這家中餐館的招待小姐的溫州話,明顯帶有瑞安口音。瑞安原本是溫州專區的一個縣,如今已經縣改市。瑞安距溫州市約一小時車程。我母親是瑞安人,所以我對瑞安口音非常熟悉。

  那位招待小姐告訴我,她确實是溫州瑞安人。巴黎的溫州人之中,以瑞安人居多。她因為有親戚在巴黎,“親幫親”,所以從溫州瑞安來到巴黎。她到這里已經七、八年了。她在今年曾經回到溫州,溫州變化之大,令她吃惊,她几乎認不得了!

  她還告訴我,在“小巴黎”(指巴黎環繞內)的唐人街,那里的中餐館有几十家,几乎家家有溫州人。

  意大利的佛羅倫薩,是一座五十多万人口的中等城市。我步入一家中餐館,就听老板在用溫州話叫喚招待小姐。我明白,這又是一家溫州餐館。

  這位溫州老板的溫州話也不“正宗”。他告訴我,他是溫州市文成縣人。文成縣在溫州市南面,文成到溫州市的車程,与青田相似。在意大利的溫州人,以文成人居多。

  這位溫州老板說,四年前,在佛羅倫薩還只有四家中餐館,現在已經發展到七十多家。這些中餐館,差不多都是溫州人開的。意大利的米蘭,比佛羅倫薩大,有一百多万人口,那里的中餐館如今多達四百多家,大部分也都是溫州人開的。

  他還告訴我,佛羅倫薩附近,有個叫白郎當的小鎮,總共只有一万一千居民,內中七千多是中國人,而中國人中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溫州人!所以,在那個小鎮上,溫州話成了“通行語”!

  他笑著說,溫州人在歐洲開設的中餐館,做的是中國菜,而白郎當鎮上的不少中餐館,做的是道地的溫州菜!這是因為那里的溫州人很多,都希望在餐館里能夠吃到家鄉風味的菜肴。于是,溫州的大黃魚、蝤蛑、花蛤、蜻子之類海鮮,從溫州空運到荷蘭阿姆斯特丹,再用火車轉運到佛羅倫薩。從此,鎮上的溫州人能夠吃到溫州菜。盡管如此,溫州同鄉們還埋怨,運來的溫州海鮮畢竟是冰凍的,味道不及在家鄉吃的溫州菜鮮美!

  我問,這么多溫州人集中在那個小鎮,做什么生意呢?

  他說,在意大利的溫州人,除了開餐館之外,主要做兩項生意:一是服裝,二是皮革。在那個小鎮上,溫州人開設了服裝厂和皮革厂。眾多的溫州人在那里生產襯衫,生產皮鞋。

  生產襯衫之類服裝,對于溫州人來說并不難。本來,服裝就是中國出品的強項。

  意大利的皮革制品,世界聞名。如今,溫州人居然打進了意大利的皮革市場,這卻很不容易。

  在溫州的永嘉、平陽、蒼南、文成,我見到諸多皮鞋厂、皮衣厂、皮件厂。近年來,溫州皮鞋的質量有了顯著的提高,中國皮鞋十大名牌之中,溫州占了兩個。溫州皮革業的發展,為溫州人打入意大利皮革市場提供了強大后盾。不過,在意大利,溫州的皮革制品,不打溫州的牌子,而是打意大利的牌子——溫州人与意大利人辦起了合資企業,名正言順地標上了“MADE IN ITALY”!

  那位溫州老板說,這些溫州人生產的意大利品牌皮革制品,大致上分三類:

  一類是用意大利皮革為原料,由設在意大利的溫州人工厂加工成皮革制品;

  另一類是用從溫州運來的皮革為原料,由設在意大利的溫州人工厂加工成皮革制品;

  第三類則是設在溫州的中意合資工厂生產的皮革制品,直接運到意大利。

  他笑道:“你在意大利買的皮鞋,說不定就是溫州人生產的!”

  他又補充說,別以為溫州人生產的意大利品牌皮革制品就不“正宗”。其實,既然用意大利品牌,意大利方面對這些皮革制品,完全是按照意大利皮革制品的質量標准要求的。這就像日本“索尼”電器產品,很多是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生產的;荷蘭“菲利浦”電器產品,很多也并非在荷蘭生產的。

  在意大利羅馬,我又見到諸多溫州人開設的中國餐館。那里一位溫州老板頗有見地的話,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他說,溫州人進軍歐洲,是從餐館立足,是從餐館打開缺口的:

  開餐館的投資比起開工厂要小,而且掌握烹飪技術也比較容易。人總是要吃飯的,歐洲流動人口又多,所以開餐館很容易站住腳。餐館里的“端盤子”技術更簡單,溫州的同鄉、親戚,都可以來打工。在餐館工作,吃飯不成問題,而且晚間打地鋪就可以睡覺。另外,餐館人來人往,是個“信息中心”、“交際中心”,很快就能結交一批當地的朋友。這些朋友能夠幫助你在异國他鄉打開局面。

  溫州人聰明,有很強的市場意識,而且又吃苦耐勞。溫州人的內聚力很強,彼此鄉親幫鄉親,几乎沒有那种“窩里斗”的惡習。你出國了,你幫我出國,我又幫別人出國,所以在歐洲的溫州人逐年猛增。

  當然,溫州人也有很大的缺陷,那就是文化水平比較低,來歐洲的差不多都是打工者,几乎不懂外語,都是來到歐洲之后,在跟歐洲人交往中現學的……

  在從維也納飛回上海的時候,我的前座以及左前座,都傳出溫州話。我跟同鄉們一路交談。他們說,他們這一代吃了沒有文化的苦,但是下一代在歐洲長大,下一代的溫州人會更“厲害”!

  我從歐洲回到上海之后,又應溫州之邀,前往講座。在溫州,我得知一條有趣的消息:

  在中國,外幣儲蓄之中,有存美元、日元等,卻沒有直接存意大利里拉的。在意大利的溫州人多達七万。許多溫州人在意大利賺了大批里拉,彙回國內之后,必須換成美元才能存在銀行。在換彙的時候,要損失一筆可觀的錢。于是,在意大利的溫州人,強烈呼吁溫州的銀行開辦意大利里拉儲蓄業務。

  中國建設銀行溫州分行滿足了意大利的溫州僑胞要求,在全國首創了意大利里拉儲蓄業務。

  “溫州人現象”引起各方注意。台灣著名節目主持人凌峰拍攝了《溫州人》專題,除了拍攝溫州的溫州人、上海的溫州人、北京的溫州人之外,還專程前往巴黎,拍攝了巴黎的溫州人。

  “溫州人現象”值得思索。有人說溫州人像吉普賽人,也有人說溫州人像猶太人。其實,溫州人集中了吉普賽人和猶太人的优點:溫州人能夠像吉普賽人那樣能夠适應不同環境,但是不像他們那樣四海漂泊而無成就;溫州人能夠像猶太人那么聰明,但是溫州人有祖國,日益強大的祖國成為海外溫州游子的堅強后盾。

  歐洲的“溫州人現象”,尤為引人注意。溫州人如今已經像那些上了荷蘭海岸的“螃蟹”,在歐洲安家落戶、生儿育女。溫州人已經成為歐洲的新成員。

  未來的歐洲,是溫州人生活的“根据地”,奮斗的所在,投資的樂土,走向世界的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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